第一路频道在十点十四分创建,那条观看请求却从十点十三分十三秒开始等待。
张三把两行时间抄到纸上,先关掉联网电脑。五路镜像的原始日志已经分装,账号名、素材名和设备地址各归一只封袋,桌面只剩创建、请求、停推三个时刻。
铁锅坐在对面。七路密钥销毁后,旧群仍有人追问入口,他没有回复。
“平台会不会先给预约观众留位置?”他问。
“找普通频道对照。”张三没有给那条请求命名。
三个没参与异界直播的熟人交出昨晚日志。一个播鱼缸,一个讲旧书,另一个只开了十分钟宠物摄像头。张三让他们遮掉观众信息,只留下频道创建和第一条观看请求的时间。
鱼缸频道创建后十二秒才有人进入,旧书频道晚了三分多钟。宠物摄像头开播前设置过预约,日志里确实有等待请求,但每一条都带账号归属,也挂在已经生成的频道编号下。
张三又让三人导出两个月内最早的一次开播记录。平台升级过日志格式,字段名称各不相同,先后顺序却没变:创建频道,生成入口,观众请求进入。即使主播提前预约,系统也会先给预约页分配编号,再登记等待者。没有一份普通日志允许请求挂在空白频道上。
五路镜像则反过来。无主请求先占住一行,频道创建后才补进状态,却始终没有补上账号和频道编号。张三把格式差异、平台版本和导出权限都列为干扰项,拒绝用三个对照就宣布发现新规则。对照的价值只有一条:这种顺序并非常见默认行为。
五路镜像里的那一条没有账号,没有频道编号。它先出现在第一路密钥分配以后,四十七秒后,第一路频道才完成创建。第二到第五路开播时,日志没有再生成新请求,只把同一条记录的状态从等待改成观看。
“所以不是五个东西。”铁锅盯着纸面,“它从第一路跟到了第五路。”
张三在旁边写下另一句:五份日志可能只是平台把同一批审核任务合并后的结果。
“先保留普通解释。我们只排除了平台所有频道都有无主预请求。”
白大褂带着二十一份纸质观察表进来。五路试播的测试者逐个接受回访,问题只有听觉、梦境、姓名错认、皮肤灰斑和停播后残留画面。十九人记得灰线位于右下区域,两人只见进度条变化,没有人报告身体异常。
她把二十一人按观看次数、持续时长和是否看见灰线重新分组。有人只看了八秒,有人跟完两路,最长累计也不到两分钟。十九人的位置描述相近,却用过同一份口头问题,可能互相影响。两名没看见灰线的人恰好进入得最晚,也不能据此推断异常只在开播前段存在。
她没有在安全栏打勾。
“最长暴露不到一分钟,样本只有二十一人。没有发现症状,只能写到这里。”
有人提议让同一批测试者再看一次,确认灰线是否仍在相同位置。白大褂直接收走空白观察表。
“重复暴露会改变风险,真人不扩样。”
他们改用断网电脑。五段源素材分别复制到没有装过直播软件的设备,本地播放器清空缓存,系统时间也各自错开。铁锅坐在一旁报播放节点,张三只记录画面,白大褂守着断电插头。
集市画面走过第一遍,盐摊木牌完整,没有马赛克,也没有灰线。水车、麦田、鱼缸和旧书架依次播放到两倍时长,右下角始终只有播放器自己的进度条。
第二遍,他们交换设备,不交换文件。第三遍关掉声音,只保留画面。五段素材都没有产生额外图层,系统日志里也没有等待请求。
为了防止播放器过于干净,张三让图纸怪做了两份诱饵。一份保留镜像频道的原标题和发布时间,另一份把右下角人工盖上同尺寸灰块。两份仍只在断网设备播放,前者没有召来请求,后者的灰块也没有继续生长。诱饵只排除标题文字和静态形状在离线环境中单独触发,联网发布条件依旧没有拆开。
图纸怪检查文件摘要,确认与镜像试播时使用的版本一致。他把五只存储盘逐个拔下,装进不同纸袋。
“文件自己不带灰线。”铁锅说。
“可以进一步排除直接携带。”张三划掉更满的说法,“不能排除平台处理,也不能证明它追的是发布关系。离线没有出现,只说明这组条件下没出现。”
无账号请求仍躺在纸面最上方。铁锅很想知道十点十三分十三秒发生了什么。张三把会议的离线录音时刻调出来,那一秒刚好落在第一路密钥分配之后,铁锅尚未说出开播口令。
两件事靠得很近,因果却没有证据。
返回异界后,三人按约定拆开汇报。张三只报请求时刻和普通频道对照,白大褂只报暴露表,铁锅则报账号、设备和流量损失。莱恩没有让任何一人补全另外两份内容。
第二灯塔室的任务板上,所有直播入口仍盖着红封。莱恩让图纸怪搬来三只柜子,柜门分别刷成白、黄、黑三色。
白柜暂定存放公开低风险画面,只允许领地日常、公共工程和已经完成污染复核的内容。黄柜收延迟证据,先由本地节点核验,再交记录官拆除路线、姓名和高危图形。黑柜只放私有污染样本,旧塔拓印、灰纹位置表、镜像日志和无账号请求全部进黑柜。
五会最先争的是黄柜。他们认为节点已经取得正式职业,便该拥有延迟证据的发布权。莱恩让人把镜像试验的五份停推单摆出来:七路账号和设备都由玩家承担,污染中止却关系到所有观看者,任何公会都不能拿自己的成本换公共冒险权限。
草案因此把采集、核验、发布拆成三份贡献。节点运营者提供安全画面可以拿基础工分,记录官完成证据脱敏另计审计工分,最终发布若被中止,前两项贡献仍然保留。主动撤回内容也不扣建筑配额。这样一来,没人需要为了保住收益把危险素材硬推到观众面前。
白大褂在黑柜权限后补了一道医疗否决。哪怕莱恩批准调阅,只要样本出现第二格污染或观看者异常,医疗席仍能当场切断。莱恩在旁边盖印,把这条写进草案而非临时口头授权。
“这是分类草案。”莱恩把三把钥匙分开放下,“不是复播许可。”
公开层由节点运营者提交,张三只能审计,不能单独发布。延迟证据需要记录官和白大褂双签,莱恩保留最终放行。私有污染样本不进入直播链,任何调阅都要留下本地边界钟痕。
图纸怪又在三柜之间留出物理空隙,不共用封条、铜扣和目录页。五会代表想把候选区道路里程放进黄柜,被莱恩退回黑柜。
“能证明,不等于该公开。先问它会让谁看见什么。”
铁锅把自己准备的复播申请折起,塞回口袋。白柜里一片空白,连那段最安全的集市画面也没有得到授权。
“那我等。”他说,“至少这次别拿观众试错。”
白大褂将黑柜的观察窗封死,张三则把无账号请求单独装袋。三层权限只写到草案版,公开入口继续冻结。
图纸怪在第二灯座下刻完三个柜子的索引符号,准备收起刻刀时,旧观察片上落下一道极浅的刮痕。
刮痕没有指向白柜,也没有碰黑柜,只停在黄柜对应的空栏旁。
莱恩盖住观察片,没有给它填写任何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