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北门房里出来的关兵已经站在粮仓院中。
他换上干衣,腰间挂着昨日分到的旧刀,手里还提着一只装饼的布袋。另两名愿意帮忙的关兵站在他身后,也各自带了水和粮。
莱恩点了八名玩家。
张三、社恐、图纸怪、扳手,加四名没有受伤的玩家。铁锅和盾墙继续留仓,那个从钟楼险些掉下去的玩家也在车边休息。
张三提起墙边宽盾,走到院门又停下,把盾交给四名健康玩家中的一个。
“你走正面。我跟社恐去门房小道。”
接盾玩家把手臂套进盾带,试着压了压。
“回来还你。”
“守住了再说。”
薇拉背好弓,站到莱恩身边。她没往箭袋里添新的箭,八支射出去的普通战斗箭仍没有找回。
一行人离开粮仓,十六名玩家留在院内照看获救者和霍恩。
白大褂在他们身后落下横木,铁锅端着粥碗站在门内。
“开门以后记得回来吃早饭。粥凉了我可不热第二遍。”
图纸怪回头看了一眼后屋冒出的热气。
“你先保证别偷吃第二遍。”
院里响起几声笑。三个关兵却一直握着自己的饭袋,走出门时比来时挺直了背。
昨夜的路已经走过两遍,三名关兵带着他们很快到了门房。妇人的丈夫推开后侧小门,先指墙阶上的塌石,又指向更高处。
“上去就是横闩内侧。门下平时两人一岗,昨天我还听见甲片响。”
莱恩没有把这句话当成准确人数。他让宽盾玩家跟自己走正面,另外三名健康玩家随后;张三和社恐从窄道上墙,先看清再动手。
图纸怪与扳手留在门房口,等前面压住敌人再去看横闩。
墙阶拐了两道弯。张三踩过昨夜留下的黑血,走到小门顶端,趴在一段缺砖的矮墙后。
城门内,两名灰甲兵果然站在横闩下方。
一个提长刀,一个握短矛。厚重的木闩横在铁托上,下面堆着几块防门松动的碎石。
横闩旁还放着一面卷起的旧军旗,旗杆横在地上。持矛敌人每走两步,都会踩过旗角。张三盯住它巡回的位置,等它背对小门,才让社恐往下挪。
社恐探头看完,朝下面比了两根手指。
张三指向持矛敌人,又指了指自己。社恐点头,贴着墙根往下挪。
正面,莱恩已经带宽盾玩家穿过门房。
两名灰甲兵听见脚步,一同转身。持刀敌人率先冲来,刀锋砍在宽盾上,接盾玩家被震得退了一步,身后的同伴立刻抵住他后背。
“别顶死,往左让半步!”莱恩喊。
宽盾顺着刀势斜开,灰甲兵脚下跟着偏转。莱恩从盾右侧进刀,逼得它抬臂护颈。
持矛敌人想从旁边刺来,头顶忽然落下一块碎砖。
砖没砸中,只让它抬头看了一眼。
张三从墙阶侧面扑下,双手抱住矛杆往墙上撞。社恐紧跟着钻进矛下,短刀划过敌人膝后。
持矛敌人一腿跪地,仍死死抓着矛杆。张三松开一只手,肘尖撞在它头盔侧面,又借墙反弹,将人拖得转过身。
社恐一刀扎进颈甲缝。
黑血喷到门钉上。持矛敌人还想站起,张三夺过短矛,用矛尾压住它后颈,社恐再补一刀,它终于趴倒。
张三手掌被矛杆磨得发红。他把短矛丢到墙边,没去抢另一处的人头,先拖开尸体,让社恐从窄阶下来。
社恐落地便贴到宽盾后面,替接盾玩家看住左侧。持刀敌人被三面压住,退路只剩横闩。
另一边,持刀敌人连续劈砍宽盾。接盾玩家右脚踩住一块碎石,身子一晃,扳手赶到盾后,撬杆从下方挑住刀背。
“抬!”
两人一起发力,长刀被撬得向上扬起。
莱恩用左肩抵过盾边,刀锋沿敌人抬起的手臂下方送进去。灰甲兵转身想退,第三名健康玩家已从侧面砍中它腿弯。
敌人跪下时,莱恩一刀斩进颈缝。
头盔撞在横闩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先看四周。”
薇拉站在门房顶端,弓箭朝向城墙两侧。她看见的只有空墙、倒旗和几处被雾堵住的远角,没有第三个敌人冲出来。
三名关兵这才上前。其中一人踢开尸体手边的刀,另一个沿墙走出十几步,又很快返回。
“近处没人。”
图纸怪已经蹲到横闩旁。他摸过铁托,发现左边被锈死一角,便让众人先清下面的碎石。
扳手拿撬杆挑石块,三名关兵与四名玩家一起抬闩。木头沉得压肩,谁也没喊整齐口号,只听见一片憋气声。
横闩终于抬离铁托,被一点点挪到墙边。
三个关兵放下木头后,手臂都在发抖。领路男人靠着墙喘了几口气,又去捡门下的碎石。他认得铁托旁那道刻痕,告诉图纸怪,门从前每月都要抹油,后来粮断了,值守的人连灯油都省。
图纸怪没接着问旧账,只从死去灰甲兵的腰包里翻出半罐黑油,递给扳手。
“先救这扇门。”
扳手往门轴能碰到的地方抹了几下,剩下半罐留给守门人。
城门却还没有开。门缝底下塞满泥和石子,图纸怪让人从里往外清,扳手把撬杆插进门底,先撬出一道能伸进手掌的缝。
“推!”
玩家和关兵一同压上门板。
厚门先是纹丝不动,随后发出长长的摩擦声,朝外挪开半尺。众人换一次脚,再推,门缝终于宽到能过一辆车。
冷风裹着雾从外面扑进来。
薇拉走到门内,看见一条北去的土路。路面有旧车辙,绕过最近的石标后便沉进雾里。
她抬手指向那条路。
“押车的人走的是这边。”
莱恩让两名健康玩家出去查看。两人始终留在城门上的视线里,只走到最近路标,摸了摸被车轮压实的路边,立刻返回。
“这一段能走。石标后面看不清。”
莱恩没有宣布郡城已经通路,只把门外这段记下。
三名关兵把带来的饼袋放到门房里,主动说要留下。莱恩将两具灰甲兵的短矛和长刀交给他们,又让四名健康玩家守门,轮流吃饭、看墙和休息。
领路男人把三份饼分开,一份留在墙上,两份搁进门房,谁换下来谁吃。他又从旧柜里找出一面裂了口的铜锣,轻敲一下。声音沿城墙传开,附近几扇紧闭的窗开出细缝。
他没有继续敲,只把锣挂到门边。
接宽盾的玩家把盾立在门内。
张三看了一眼。
“先放你这儿。”
“守门正好用。”
莱恩带张三、社恐、图纸怪、扳手和薇拉返回粮仓。仓内玩家重新增到二十,北门留下四名玩家与三名关兵。
两车两马仍在粮仓,没有为了试门被牵出来。北门能过车的门缝已经开着,门房里也有第一袋轮守人的饭。
一名关兵站到旧军旗下面,仰头看了片刻,伸手将那块沾满黑污的布扯下来。
他把旧旗丢到墙角,拍净门钉上的灰。
“这里空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