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往里晃了晃,一只灰白的手从门缝伸进来。
挡在前面的玩家举盾迎上,刀尖撞着盾沿滑开,刮掉一片木屑。那甲兵肩膀一挤,半边身子进了屋,脸正朝着里墙的孩子。
莱恩从门侧出刀,砍进它持刀的手腕。
皮肉裂开,没流出血。
那只手仍抓着刀往下压,莱恩刚抽回刀,它已经将盾手逼得后退。铁锅抡斧顶住它腰间,向外推了一步,斧刃嵌进旧甲的破口,发出干涩的碎裂声。
甲兵退到门槛,忽然转身横扫。
莱恩贴住门框,刀从它颈侧划过,喉间翻开一道灰口。它的头歪了,脚却又往前迈。
“还动!”
盾手往墙边避,给薇拉让出一线。
她从斜侧松开弓弦,箭扎进那条弯着的腿,甲兵往下一跪,刀尖刮在石槛上。铁锅用斧柄压住它肩头,莱恩踏近,刀落在颈间已经裂开的地方。
第一下没断。
右肩牵得生疼,莱恩收短手臂,贴近再补一刀。
头颅滚到井边,身上的甲片哗啦散开。那只握刀的手摊在门外,终于不动了。
铁锅喘着气,斧柄还压着它。
“头得砍下来。”
莱恩让他退回门旁,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粮仓门前又有三个影子转过来,甲片互相碰着,长刀从腰侧提起。最前面的走得快,跨过倒在路中的破筐,已经朝后屋逼近。
井后看车的玩家也看见了,有人举盾想过来,莱恩从窗口抬手叫住他。
“护好车,别让它们绕过去。”
老关兵抓着那根顶门木,手指都白了。
莱恩回头问他,旁边还有没有能进粮仓的路。
老人先指门,又摇头,转向里侧堆着的旧袋子。
“后头。以前运粮走的,只能挤一个人。”
扳手挪开袋子,露出一道低门。门后是夹在两堵墙之间的窄道,地上铺着旧木条,尽头能看见粮仓后侧的一小片空地。
莱恩探头看过,叫张三与扳手留在这里,护住六个人。
白大褂已经把孩子和腿伤的男人安顿在里墙边。她看着门口,手没有离开药袋,朝莱恩点了下头。
“这里有我们。”
莱恩转向铁锅。
“跟我去,把粮拿回来。”
老关兵伸手想拉他,碰到袖口又松开。
“那边的门也有东西堵着。”
“你告诉我哪扇。”
老人指明,莱恩便领着五名玩家进了窄道,薇拉在后头跟上。盾墙靠右,另一名盾手走在最前,图纸怪侧身护住低门,让铁锅腰间的斧不至于挂上门框。
社恐走到窄道尽头,没有立刻出去。
三个甲兵从粮仓门前转来,朝后屋的方向走。社恐回身抬起手,莱恩看清最前那人的背甲,叫盾手在墙角站住,自己踏出半步。
窄道外侧有间堆空筐的小屋,两扇门都开着。社恐从这一头看进去,能看到另一头的门槛,便指了指那边。
莱恩让他过去,自己留在盾后。
社恐压低身子,先跨过倒筐,再贴着门内那堆木箱挪到另一头。铁锅盯着那道门,等他的手从暗处伸出来,才把斧握紧。
前头的盾手咽了口唾沫,盾顶往上抬得太多。莱恩压了压他的肩,让他把脚站稳。那人低头看见自己后跟已经碰到墙,索性抵住,朝莱恩点头。
“这儿。”
最前的甲兵转过头。
它提刀就来,后面的两个跟着挤向墙角。盾手迎住第一刀,刀刃卡在盾顶,铁锅从他侧后探出斧,砍在甲兵露出的膝下。
那条腿折了。
甲兵跪地,仍要伸手去抓盾缘。盾墙右手扶住同伴的盾,顶着墙稳住,莱恩叫他们往旁让,铁锅才将斧拔出来,再朝垂下的脖颈补去。那颗头滚到墙根,灰脸朝上。
第二个已经越过同伴,长刀斜着扎进窄道。
莱恩贴墙躲开,刀尖从衣侧擦过,撞上身后的砖。图纸怪拖住盾手往后退,留出一小步空处。甲兵想把刀抽回,第三个却压在它背上,肩甲挤住了胳膊。
莱恩劈向它伸出的手。
刀柄落地,它张着灰色的嘴,直接朝他扑过来。社恐从空筐屋另一头的小门钻出来,用短刀勾住它脚踝,往后猛拖。
甲兵扑在地上。
莱恩让开它乱抓的手,踩住刀背旁的空地,朝颈后砍下。旧甲领挡住一半,他用刀尖拨开歪掉的甲片,再顺着露出的缝补上,斩断颈后剩下的筋肉。
身子不动了,手指仍扣着地面。
社恐松开脚踝,抬头时,最后那名甲兵的刀已经朝他劈来。
“低头!”
薇拉的箭擦过门边,钉进甲兵抬起的胳膊。刀锋偏向一侧,砸在木框上。社恐伏低滚开,另一名盾手从窄道挤出去,肩膀顶住盾,将它撞向粮仓墙。
盾墙跟到半步便停住,左手抓不牢盾带,只能换右手,守在同伴旁边。
铁锅已经绕到甲兵身后,斧刃刚落,它便猛地扭身,连盾手也被带得脚下一滑。
图纸怪抄起墙边的旧木条,塞到它膝后。
铁锅踩住木条另一端,甲兵腿一弯,被盾手压倒。社恐用短刀别住它握刀的手,铁锅蹲下,沿甲领劈了两斧,才把那颗头斩下。
几个人退开,谁也没有先说话。
铁锅扶着膝盖喘了一阵,胸前那处旧伤又开始疼。他将斧撑在地上,抬头看莱恩。
“这回能煮了吧?”
莱恩朝粮仓里望去。
门内堆着空箱,后头是几排码起的粮袋。一只破袋伏在最外边,谷粒散了一地,刚才趴在地上的甲兵留下的拖痕从粮堆前一直延到门外。
他叫盾手守住外侧,自己与图纸怪先进去。
图纸怪拖走最挡路的空箱,再把歪在门框上的半扇木板撑开。莱恩走到内侧,翻开贴墙的一只粮袋,手指摸到干燥的袋身,便朝铁锅招手。
“拿碗来。”
铁锅回到后屋,捡起门边那只碗,问老人借水冲净,再跑回来。老关兵也跟到了窄道口,扶着墙,不敢往倒下的甲兵那边看。
莱恩割开粮袋一角。
谷粒顺着刀口流进碗里,铁锅接得太满,赶紧将碗往旁挪。几颗粮落到地上,老人下意识弯腰,莱恩伸手拦了一下,把满碗递到他面前。
老人摸过碗里的粮,手又缩回去,眼睛盯住身后那几排袋子。
“真还在。”
里屋的孩子喊了母亲一声。
老人回过神,给铁锅让出路,转头叫还能走的那两人来搬粮,自己扶着门往回挪。扳手抱来干木片,张三腾出灶前的位置,妇人把孩子放到靠墙处,伸手替他们接水。
莱恩端着粮回到矮灶旁。
锅里原先那点粮还在,他将碗中取回的倒进去,谷粒细细地响,盖住了锅底。
铁锅蹲在灶口,手里捏着干柴,抬头等他。
莱恩把空碗递给老关兵。
“现在,烧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