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的人刚说完,守在阶口的甲兵便拖刀扑来。
莱恩往门边退了一步,给盾墙让出位置。
“挡住它,社恐走右边。”
盾墙右手提盾,斜着身子撞上去,刀锋砸进盾面,把他压得后退半步。他左臂贴在腰侧,右脚抵住门槛,肩背整个顶了上去。
社恐沿着门侧挤过,刀贴低了,扎向甲兵伸出来的胳膊。
甲兵扭身挥刀,盾墙立刻再往前推,把它顶回墙边。铁锅从盾下砍进一斧,敌人小腿折住,膝盖重重跪地,铁锅也跟着低下头,咳得斧柄都晃了。
莱恩伸左手扶住他,目光一直盯着那把刀。
社恐踩住甲兵的刀腕,鞋底刚落下,就被挣得往旁边一滑。他索性蹲下,把全身的重量压过去。
“这边!”
盾墙用盾边抵住头盔,逼得那张灰白的脸侧向墙。莱恩往前半步,刀刃落进颈甲裂开的地方,伤掌被刀柄磨得一阵疼,他咬住牙,压着刀往下切。
铁锅缓过一口气,斧头从旁边补落。
头盔撞上墙根,甲兵伏在地上,扣住社恐靴子的手慢慢松开。
莱恩把刀抽回来,掌上的布已经渗出血,便换左手持刀,让右臂垂下缓了一缓。
头顶又响起催促声。
“上来,各归其位!”
门里有人吸了口气,随后传来衣料擦过木板的窸窣声。
莱恩踢开挡门的长刀。
“先开门。”
扳手把撬杆插进铁条下,向上一压,木框掉下几块黑渣,铁条却还钉得死紧。图纸怪伸手拨去碎屑,露出旁边已经烂空的一块木头。
“往这儿挪。”
扳手拔出撬杆,换了位置。图纸怪拿刀挖开缺口,将杆头送得更深,两人一起压下去。
钉子带着一长条腐木翘了出来。
门后响起一声急叫,一双手抵着门缝就想往外推。
“往后!”
莱恩用刀背压住门板。那双手缩了回去,扳手才将铁条另一头掰下,扔到地上。
门开了半扇,一个男人挤了出来,光着的脚踩到木刺,踉跄一下,却仍往钟台的台阶冲。
身后的女人一把扯住他。
“别上去!拉钟的都没回来!”
男人被拉得摔坐在门槛上,还在往前挣,嘴里反复说着“该我了”。女人拖不住,便抱住他的腰,自己也跪了下去。
莱恩伸右手拦人时疼得停了一下,随即改用左臂横住去路,刀锋朝外。
“张三,把他扶到墙边。”
张三收起刀,从侧面托住男人腋下,将他带离台阶。薇拉守住通往钟台的口子,弓垂在身侧,朝门内偏了偏头。
“还有人。”
莱恩借着屋里那点昏黄的光望去。屋里另有一男一女,男人背靠墙,女人扶着他的胳膊站着,四个人的腕子上都有勒出的红痕。
扳手进去扶起那个男人,图纸怪把门推到墙上,留出能并排过人的宽处。最后出来的女人走得很慢,脚过了门槛,又伸手抓住门框。
她望了一眼地上的铁条,忽然弯腰想去捡。
“给我拿着。”
她赤着脚,腕上的红痕一直擦到手背,指头却伸得很直,非要够住那根带钉子的铁条。
“扔着吧。”
莱恩用靴子把铁条拨远,给她让出路。
女人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他们还会关门。”
莱恩转身,将门边剩下的半截烂木踹断。木框上的钉子跟着落地,图纸怪顺手把门板推斜,卡在墙边。
“关不上了,走。”
女人的手停了片刻,终于松开门框,挪到同伴身边。
上面传来靴底擦过石头的声音,先前想去拉钟的男人又抬起头。张三按住他的肩,跟着蹲下,把他的脸转向楼梯口。
“看这儿,路在这儿。”
莱恩朝靠墙的两名玩家招手。
“这四个人,先下楼。底下有人接你们,先留在那里。”
先前靠墙的男人走到梯口,伸手拉住他的衣摆。
“上头穿将甲的那个,拿旧军令逼我们去拉绳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朝头顶望了一眼。
“我挨着它站过,绳子伸进它甲领里。您上去得小心。”
莱恩停了一下,低头看着他,等他说完才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下去扶着墙,别跑。”
那个险些坠楼的玩家点点头,扶墙站直,迈了一步试脚。他的腿还在抖,便将手掌贴在墙上,慢慢移向下行楼梯。
“我前面带路。”
持宽盾的同伴把盾递给张三,等张三右手穿过皮带、握牢提手,才松开。
“下面少一截栏杆,贴墙走。”
莱恩到梯口向下喊话,要守门的人上来接一段。楼下立刻有了回应,关兵向导也喊着让出值房,说里面能坐人。
两名玩家一前一后带四人下去。前头那个沿墙试稳每一级,再让身后的女人跟上;拿过宽盾的同伴留在后面,扶住走路最吃力的男人。
铁锅站在梯口,看着他们落脚,握斧的手松了些。他想伸手帮一把,弯腰又牵到胸前伤处,莱恩便将他拦在身后,让扳手过去托住最后那人的背。
“慢点,后边扶着你。”
经过断栏时,想拉钟的男人忽然停住,抱住同伴胳膊不肯走。莱恩刚要下去,楼底守兵已迎到转角,伸手托住他的肘。
“这边有我,脚往里放。”
男人盯着空出去的地方,终于挪开脚。那名女人紧跟着跨过去,几个人的背影顺着墙一点点降下,莱恩直到听见底下喊“接住了”,才离开梯口。
莱恩回到门前,扳手已经收好撬杆,正等着他。甲兵的尸身横在上行的台阶前,社恐抓住它的甲带,和扳手一起把它拖到墙根。
他握回刀,朝图纸怪指了指钟台台阶旁的窄窗。
“先看看,别把头伸出去。”
图纸怪贴墙登阶,莱恩跟在他后面。走过最初几级,窗外还只有灰天与屋檐,继续往上,窗沿才落到腰间,斜上方露出钟台向外凸出的石边。
图纸怪蹲下来,从破窗框旁朝上看,又退回半步,让出位置。
莱恩侧身靠近,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钟台侧面敞着,旧梁下站着一道背影,肩甲比楼梯上那些甲兵宽,锈裂的甲片间压着半幅褪色披布。一根黑绳绷在它肩后,随着那背影的轻晃,贴着甲缘擦过去。
窗框遮住了它的下半身。莱恩没有再往外探,收回目光,向后抬了抬左手。
六名玩家停在台阶上,铁锅用衣角擦过斧刃,盾墙将右手的盾往身前挪。张三提着宽盾贴向另一边,给社恐空出位置。
莱恩将刀柄在伤掌里握稳,示意众人分到两侧,自己沿内墙上去,薇拉落在他侧后。
最后几级台阶露在天光里。
那东西转过头,头盔上的一道豁口正对阶口,旧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。
“谁让你们停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