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张黑脊关战术板上,五支箭头撞在了钟楼门口。
铁壁战团要把内栅当成盾面,推着披甲者往外走。灰一协申请拆掉侧廊支柱,用落石封死外门。互助组要求先开伤员通道,把红区里可能活着的人全拖回来。剩下两家后批公会,一家要从西墙绕上钟楼,一家要沿排水沟摸到敌军后侧。
五份申请都写着前线指挥,调用的职业却互相重叠。
盾手被铁壁战团划走,工程位同时出现在堵门和爆破栏。两名医师学徒接了互助组内部任务,侦查队又把其中一人列作前探急救。钟楼突入需要绳索,排水沟也申请同一捆细绳。
“先批我的。”铁壁战团的临时团长将盾拍在桌边,“门洞压不住,后面全是空话。”
灰一协的人指向侧廊。“让怪一直撞栅才是等死。我们炸塌外门,任务直接结束。”
“红区还有罗文换下来的绞盘手。”互助组记录员把伤员牌放在两人中间,“你们谁拆柱,先把撤离路线写清。”
钟楼又响了一次。
五份申请尚未核完,铁壁战团先用公会内部权限集结了六人。他们不能抬内栅,却能领取自己的盾和钩。栅前第一名披甲者被三根长钩锁住肩肘,盾手同时向前,硬将它压在铁条上。
公会内部权限原本只管本队装备,没有权力覆盖公共岗位。可玩家在同一张状态板上同时挂着公会成员与城防协作两个身份,集合命令亮起后,前者把后者的待命提示挤到第二层。没人伪造授权,系统也没有报错;冲突藏在两个各自合法的任务入口之间。算盘立即把被覆盖的公共岗位标成黄框,却还来不及逐个追回人员。
黄框只显示岗位失联,不会自动阻止人员离岗,这个权限缺口也被同步送进莱恩的总图。
甲片裂开时,门楼里响起一阵短促叫好。任务栏没有击杀奖励,铁壁战团自己的贡献板却记下了一次有效压制。
灰一协看见门洞压力减轻,立刻把两名工程学徒叫去侧廊。他们没动承重主柱,只拆了一段老旧踏板,将碎木、石灰和断砖从栅隙上方倾下。第二名披甲者头盔被石块砸歪,后续队列停了三息。
西墙小队趁机放出绳梯。两人贴着女墙向钟楼移动,在无人值守的箭孔后插下一枚位置牌。排水沟小队也摸到外门侧面,用染灰麻线标出三名披甲者的转向顺序。
五处都在报进展。
莱恩面前的整张地图却暗了两块。
“东墙补位还剩几人?”
算盘核过调度牌。“原有七人。两名工程位被灰一协叫走,一名盾手去了门洞,急救位接了西墙小队。现在三人。”
东墙负责的也不只墙面。那里连着窄仓、备用箭架和内城侧梯。图纸怪原本安排两名学徒轮查墙基,拆踏板后,他们的任务牌已经被公会内部命令覆盖。
莱恩没有替任何一支队伍按下总指挥确认。他先要求五方报出各自离岗人员和剩余物资。
回复还没齐,钟楼敲出第三声。
门洞前的无影军列停止推栅。
铁壁战团正准备再压一步,最前面的披甲者却松开铁条,整列向两侧分开。被砸歪头盔的那一个也没反击,拖着甲片退进外门雾线。门洞里的压力一下空了,三根长钩同时扯空,前排盾手险些撞上铁栅。
“它们撤了?”有人问。
社恐刺客盯着染灰麻线。“在转向。”
外门后的甲片摩擦声没有远去,沿墙根一路移向东侧。西墙小队插下的位置牌仍亮着,箭孔外再看不见刚才那列披甲者。排水沟里的三根麻线则一根接一根绷向东面。
东墙警铃响了两次,第三下卡在半途。
留守三人先看见墙基排水孔冒出白灰。第一名披甲者没有爬墙,直接从被旧水冲空的基石缝里伸进一只手。它抓住内侧松石,后面的队列同时发力,一整段墙根向外错开。
留守军士放下箭架,拿木梁顶住裂口。三个人只能守住侧梯,窄仓门无人落锁。等灰一协的工程学徒接到召回,东墙垛口已经出现第一顶旧头盔。
西墙小队最先想回援,绳梯却已经放到墙外。两人若当场撤绳,挂在半途的同伴会直接摔进雾沟。他们只能先把人拉回,再沿女墙跑向东侧。排水沟小队离得更近,出口却被转向的披甲者堵住,只能退到上一道安全桩。
铁壁战团从门洞抽出两面盾时,内栅前排立刻少了一半支撑。旧甲队列随即回头压栅,逼他们把盾重新补上。敌军没有守住哪一处战果,只用每支队伍离岗后的短缺拖住回援。
互助组的第三副担架刚过白线,东墙又送来一名腿骨折断的军士。负责急救的学徒已经被西墙小队带走,记录员只能先夹木板、压住出血,再派人跑去找医师。伤员活着送进白区,东墙却少了最后一个能扶木梁的人。
算盘将每次调动写到同一条时间线上。五方快的地方都快了十几息,空缺处却要绕半座关城补人。第四处求援送到时,最早离岗的工程位还没回到东墙。
门洞这边却连续亮起战绩。
铁壁战团压制一名,灰一协阻断三息,西墙小队推进二十七步,排水沟小队确认一次转向,互助组救回两名伤员。每一项都成立,合在一起仍没挡住东墙裂口。
莱恩将五份指挥申请全部压回未授权状态。
公会内部任务还在,任何调用公共守军、火种、箭架、城防机关的权限同时冻结。已经离开原岗位的玩家必须回到最近的集合牌,未经共享地图确认继续跨线,相关行动不进入守关结算。
铁壁战团的临时团长抬头。“我们刚压住门洞,现在冻结?”
“门洞压制记阶段战功。”莱恩让张三把那一栏单独保留,“东墙少的那名盾手,也从你们队里出去。”
灰一协的人指向自己的阻断记录。“三息也不算?”
“算。拆走工程位造成的空缺同样算。”
互助组刚送来第三副担架。莱恩没有关掉他们的救援积分。已经接触伤员的队伍继续转运,白区救治和红区拖回分别记录,救人不因指挥冻结被抹掉。可互助组也不能再用救援名义带走新的守墙人员。
张三将五条战绩钉在左栏,又在右栏列出离岗、重复调用和无人补位。两边都写真实结果,谁也不能拿一面遮住另一面。
“所有队伍回图。”莱恩开放五个集合点,“带回你们的位置牌、剩余绳索和人员状态。下一次出发前,先回答谁补你们离开的岗位。”
钟楼方向传来第四次撞击,东墙垛口的披甲者已经翻入关内。留守军士退到侧梯口,用木梁卡住向下的石阶。他们守住了内城入口,墙面上方却被空白军列占去一段。
五支队伍陆续退回集合牌。局部战绩还亮着,谁都没被从记录里删掉。完整战术图重新点亮后,地图上出现三条从外线直通内城的暗缝。
第一条缺工程补位,第二条缺敌军转向记录,第三条缺姓名与岗位的统一核验。
三条缝之间,五支漂亮的进攻箭头谁也接不上谁。
莱恩抹掉战术板最上方的“总指挥”三个字,在下面画出三条彼此相连的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