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假任务连奖励数字都写对了,签发人一栏却是一片空白。
扳手不敢眨眼,灰色界面仍贴在视野中央。
夺回黑脊钟楼。
拔除第一钟点后,沿上行标记抵达第二钟点。在铜舌背面写入一名同伴身份,即可获得十二点个人贡献、工匠材料优先权和一次无损复活补偿。
奖励与莱恩下发的三钟点任务逐项相同。十二点贡献来自公开战功表,材料优先权是建设线现有配额,连无损复活补偿都模仿了玩家最想要的说法。任务下方还有接受与放弃两个按钮,边框、颜色和倒计时全与正式界面一致。
唯一缺少的是领主签印。
扳手的正式任务始终挂在共享地图右侧,来源栏有莱恩关印、三线节点和契约流水号。灰色任务悬在个人视野里,来源栏空白,无法投进公会频道,也不能让张三读取流水。
为了排除显示故障,莱恩先撤回扳手的正式任务,再用新流水重发。共享地图上的旧任务立即变灰,新任务带着不同流水重新亮起;个人视野里的伪任务全程不动,仍沿用旧奖励与进度。它能抄到看过的格式,却无法跟随领主入口完成撤回和重签。
“先别碰按钮。”莱恩通过共享节点说。
扳手把双手移开固定销,逐字复述假任务。张三在账房下层同步记录,只记界面结构和要求,不重复任何同伴昵称。其他玩家也关闭口头报人,所有战术沟通改用地图位置和一次性手势。
铁柜没有开启,三方封条仍在。名册已经绕过纸面,直接模仿任务入口。
莱恩把核验规则发到全队。今后任何任务都必须同时具备共享地图入口、领主来源签印和契约流水号。缺一项便视为外来指令,奖励数字、界面样式和公会转发都不能代替来源。
规则还要求任务变更可反查。正式入口被撤回、改派或暂停时,所有参与者都能在共享图看到同一状态;只出现在个人视野、拒绝后仍继续倒计时、无法进入申诉栏的提示,一律先截断互动。队友不得替被写者点击,也不能以公会多数决定是否接受。假界面只做隔离记录,不截屏转发昵称和奖励,避免它借围观确认扩展身份入口。
灰色任务的倒计时跳了一格。
楼梯上方传来退步声。第一层披甲者让出铜舌后的通道,第二层也把盾牌移向墙边,第三层的长矛队则齐齐背过身。上行路线亮得过分,铜舌背面甚至自动浮出一块可供写字的白格。
扳手公会的两名同伴想把他换下来。
“你先退,下一个人接固定销。”
“昵称已经写进去了,再往上风险不明。”
莱恩没有替他决定。他在正式任务栏给扳手开放两项选择。立即撤回,由后队接管第一钟点,扳手保留已完成的探路贡献;继续行动,则只携带假界面观察敌军反应,不点击接受,不提交任何身份,随时可用撤离手势终止。
两项选择的贡献保障相同。
“我继续。”扳手说,“它觉得我会上钩,那就让它多让几步。”
张三单独确认一次。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公会首功、莱恩命令和队友要求都不能替代。”
扳手用左手打出继续手势,又用右手完成拒绝接受的动作。张三生成一枚只记录“未接受外来任务”的拒绝锚。锚点不阻止污染界面出现,只在它试图冒充正式任务时留下一条可核验的不同来源。
扳手拔出第一钟点固定销。
铜舌从石柱里脱落,上层预令顿时缺了一拍。门外一列无影军撞上侧墙,第一钟点在共享地图上转绿。假任务却把这次真实成果也算进自己的进度,自动出现一条上行箭头。
扳手跟着箭头走,却没有按它标出的正中路线。他每上一级都先用短楔敲击石面,把安全结果传给后方建设线。社恐刺客沿梁洞同步前进,盯住剩余墨线。张三留在账房,监测拒绝锚和铁柜页数。
披甲者连续退了三层。
第一层只留下两处黑针,图纸怪的盾板挡住;第二层看似全空,梁下却垂着三根会缠手腕的墨线,社恐刺客提前钉死;第三层直通第二钟点,八名披甲者在两侧跪成一排,头颅全朝扳手的灰色界面。
假任务提示:提交同伴身份后,可立即接管跪伏单位。
扳手当着它们的面抬起手,却只在铜舌白格上画了三线共同使用的拒绝符号。白格无法识别,灰色进度停在原处。
两侧披甲者同时抬头。
“现在!”扳手喊。
建设线将两块盾板插进台阶缝,封住左右甲腿。社恐刺客剪断第二钟点上方的墨线,军列预转慢了一息。张三远程启用拒绝锚,确认扳手没有接受假任务,也未提交身份。三条真实节点同时转绿,后队顺着已经验证的台阶冲上来。
披甲者试图合围,盾板却把跪姿变成了它们的障碍。扳手从中间跨过,短锤砸开第二钟点外壳。里面有三枚并列固定销,一枚连北巷,一枚连内栅,一枚连账房铁柜。
他没有按个人任务拔销,先将结构投到共享地图。莱恩确认切断顺序,社恐刺客报出钟前安全拍,图纸怪固定外壳承重。三人分别拔下对应销钉,第二钟点转绿。
混编贡献按盾板、断线、拒绝锚和拆钟动作分别入账。灰色假任务一项都没有获得。
常规攻塔的代价也同步落账。两块盾板被甲腿压裂,湿灰用掉六份,一名侦查玩家肩甲被墨线割开。互助组在第二钟点后建立临时伤位,莱恩没有让受伤者为维持诱饵继续前进,后队按公开轮值补上缺口。
账房下层却传来急促敲柜声。
张三守在三层封条前,亲眼看着铁柜侧面鼓出三道纸脊。披甲者每退一层,柜内便多翻开一页。第一页列出摸过让路台阶的建设玩家,第二页列出沿梁洞前进的侦查位,第三页墨迹最密,尚未写完便占满整张纸。
每页顶端都写着活人候补。
它们尚未成为正式调度名单,所有条目后都留着等待确认的空格。可扳手的昵称已经从第一候补页转成黑色,拒绝锚只能证明他没接任务,无法把名册已经捕捉的身份抹掉。
张三按台阶推进时刻核对三页增长。第一队踏入第一层后纸脊出现,梁洞观察者越过第二层时第二页展开,混编队抵达第二钟点才写满第三页。名册捕捉可能来自位置、任务关系或让路行为,现有证据无法区分;可以确认的是,单纯不点击假任务不足以阻止候补扩张,继续利用让路会增加暴露主体。
“封着也在扩张。”张三说。
第二钟点被切断后,上层军列停顿片刻,随后继续退向最后一处钟点。名册没有得到任何同伴身份,却用主动让出的三层台阶收集了进入者的岗位、昵称和协作关系。
第三页终于写满。
左钥当值者、右钥协作者、排水验证者、绞盘安全见证、白区转运者,以及当前内栅每一个轮值岗位,全被列在候补栏中。姓名仍是空白,岗位后却出现第三声钟生效的倒计时。
扳手立即打出撤离手势。莱恩确认第二钟点战功后,命令攻塔队停在原地,任何人不得继续踏上最后一段让路台阶。
铁柜里的纸页同时翻响。
距离第三声钟,只剩一轮。
烧掉名册,会失去反控整支无影军列的机会。
继续封存,内栅全员将在钟响时进入可调度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