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恐刺客的计时板上,甲片转身总比钟声早半拍。
第一次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窄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弧形石廊,四名侦查者只能看见最靠外的三名披甲者。社恐盯肩甲,灰一协派来的观察者盯脚步,黑脊哨兵守安全麻线,排水沟玩家负责滴水计时。
铜碗每满一格,排水沟玩家便在板上划线。最外侧披甲者先将头盔转向东墙,肩甲跟着擦过石壁。半滴水后,钟楼上方才落下一声短钟。剩余军列同时踏步,沿着石廊向东侧移动。
四人立即退过窄门。
社恐没有把半滴水写成固定结论。甲片摩擦可能先传到下层,钟声从上层传来较慢;石廊弯曲也会改变听见的顺序。侦查线只提交一次现象,共享节点保持灰色。
第二次观察前,图纸怪在窄门内外各钉一块薄铜片。钟声经过墙体,两片铜都会震动。排水沟玩家不再只听声音,改看铜片边缘的细灰何时跳起。黑脊哨兵则将一根拉线接到外侧石柱,只要有人越过第三道地缝,他就立刻收线。
两块铜片先用关内短钟校准。张三在上层敲三次,内外铜灰都在同一滴水格跳起,最大偏差不到四分之一格;石廊回声虽改变响度,没有把先后顺序拉开半拍。侦查线又让一人只看铜片、一人只看甲片,结束前不交换记录。这样第二次观察若仍出现差值,至少不会来自计时器本身或两人互相暗示。
社恐带队再入石廊。三名披甲者仍在原位,脚下没有影子。最外侧那一个的头盔朝前,手里短矛垂在膝侧。
铜碗滴到第二格时,它先抬起短矛。
肩甲转动,脚尖换向。窄门内侧铜片尚未跳灰,外侧铜片也保持静止。过了半拍,两片铜灰同时弹起,钟声才压过石廊。
排水沟玩家在记录板上画出两条分开的竖线。甲片线在前,铜片线在后。两种观察由不同的人完成,顺序仍相同。
“还有可能是看见我们。”灰一协观察者压低头,“它先发现人,钟再通知其他队。”
社恐将这个解释写在结果旁边。第二次能排除传声差,排不除敌军视线。共享节点由灰转黄,仍不能转绿。
他们没有继续向里走。窄门外摆上一只空补给箱,箱底垫碎石,重量与军需箱接近。算盘在箱盖内侧盖了旧补给戳,外面用普通湿布裹住。箱子先放在车墙背后,石廊里看不到,也没有人喊出军需字样。
黑脊哨兵沿安全麻线往回数五步,在侧墙后架起一面旧铜镜。镜面只照窄门与第一处转角,不照队员的脸。社恐和两名观察者留在白线后,排水沟玩家负责将箱子沿坡道缓慢下放。
箱子尚未露出门框,镜中最外侧披甲者已经转身。
它没有朝队伍方向看,头盔直接对准补给箱将要出现的左侧石台。后面两名披甲者同时碰甲,石廊深处传来整排踏步。钟声仍未响。
为排除绳索摩擦泄露方向,排水沟玩家先做了一次空拉,麻线走过同样距离,箱子保持原位,披甲者没有转身。正式下放时,箱子仍藏在门后,只有重量沿绳传到坡道。两次动作声近似,敌军只对真正移动的补给箱提前响应,感知途径仍无法确定。
排水沟玩家停住绳索。箱子卡在门框之后,湿布边角都没进入石廊。披甲者却已经向左侧石台走了两步。
钟楼这才敲响。
三次记录并排放上共享图。第一次用耳与水滴,第二次用甲片和铜灰,第三次连诱饵都没有暴露。敌军每次都在钟声前完成转向,钟声只能解释公开同步,前面还有一层看不见的命令。
“要不要把落单那只拖过来?”灰一协观察者指向铜镜。
最外侧披甲者已经离开后队两步,长钩从门后探出便够得到。公会贡献板上,击倒和甲片回收都有现成条目。
社恐收起钩子。“侦查任务不含捕获。”
“它落单了。”
“它在等我们把任务改成捕获。”
社恐让排水沟玩家把箱子拉回。披甲者没有追出窄门,只停在左侧石台前。等箱子完全退回车墙,它又朝原来的方向转身。第三组数据已经够用,继续接触只会把安全边界换成一块甲片。
莱恩在共享图上收到三份记录。他先锁住钟楼方向所有击杀和战利品任务,原有门洞防守仍照常结算,侦查线只保留观察、撤离和诱饵回收。
有战斗公会提出,敌军提前半拍也可能是钟楼机关的正常联动,必须拆钟才能确认。
“钟是城内能听见的结果。”莱恩将三条甲片线移到钟声线前,“先找让它们提前转身的东西。拆掉结果,只会让我们连公开信号也失去。”
侦查线的阶段战功随即结算。四人没有击倒任何披甲者,发现的时间差却点亮了钟楼闭环第二种颜色。灰一协观察者看着自己的零击杀记录,旁边第一次出现核心情报功。
第三次试探还剩一项。
张三制作了一块只写岗位的木牌。正面是“补给转运位”,背面由当前推箱者按下手印,不写姓名。木牌挂在空箱侧面,仍由麻线从门外送入。侦查者不靠近,只通过铜镜观察。
披甲者再次提前转向。它走向箱子,短矛先碰到木牌。矛尖贴住“补给转运位”几个字时,头盔停了半息,后面的军列也出现短暂拥堵。
钟声落下,它才把木牌挑开。
岗位牌没有逼退军列,只让预先接到的动作出现一次迟滞。张三将结果标成临时窗口,禁止抄成通用护符。敌人已经会学习手势和岗位,下一次是否仍停顿必须重新核验。
为了排除木牌本身,张三又做了一块同样大小、同样木料的空牌,两块牌都由同一根麻线送入。空牌先过门框,披甲者直接踩过;岗位牌随后出现,最前一人的脚步再次卡在木牌前。第二次停顿比前一次短,后排还在继续挤压,队列很快把它推了过去。
社恐在记录末尾加上两条限制。木牌只能干扰最前一名,无法停住整列;同样写法已经使用两次,第三次的效果可能继续缩短。黑脊哨兵也补充,旧守军换岗时本就会先看岗位再认人,眼前迟滞可能来自旧军规冲突,不能直接解释成异常惧怕岗位。
灰一协观察者原本想把岗位牌复制给所有前排。看到限制后,他把申请改成只做三块,并要求每次使用都回收。张三没有批准数量,只把“可申请验证”放进契约线,使用地点和对象仍需侦查线确认。
四人退出窄门后,社恐亲自核对安全麻线。进门前打的三个结还在,绳面没有新增污痕,个人三号锚的淡格也未继续分叉。急救位确认四人无伤,侦查任务才从执行转为完成。那份零击杀记录旁,核心情报功保持有效。
莱恩把侦查目标改写后重新签发。
找到钟响以前写下命令的记录源。
不追落单敌兵,不以破钟代替溯源,岗位牌只用于下一轮验证。侦查线获得的情报与建设线车墙同时进入钟楼总任务,契约线还差自己的节点。
张三回到白区记录桌,准备核对三名被盗名军士的岗位牌。他打开守关证据匣,最上方三份姓名记录已经离开原来的墨线。
三个姓名正沿着纸面向同一个空格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