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脊关没有总指挥。”
莱恩说完,战术板前的五名公会代表都停住了。
铁壁战团的临时团长先看向自己刚被退回的申请。“没人统一下令,东墙怎么抢?”
“有统一目标。”莱恩点了点板上的三条横线,“你们争的是一个能命令所有人的位置。黑脊现在缺的是三种能力。”
第一条横线落在内栅、东墙缺口和运输道之间。
建设线负责门洞支护、墙体封堵、道路清障和物资移动。线路内可以调用登记过的工程玩家、守军工兵和公共废料,也能要求其他队伍暂停经过危险结构。任何人要拆承重物、移动内栅机关或取用最后一批门木,仍需莱恩单独批准。
图纸怪把自己那块工程牌压在线头。“我要东墙原图、两名老工兵、所有能滚的车,还有刚才被灰一协叫走的两个学徒。”
灰一协立即提出异议。“人是我们带过去的。”
“学徒属于他们自己。”莱恩将两枚人员牌放回中间,“谁接建设线,由本人确认。原公会贡献保留,执行战功记到实际任务。”
两名学徒看完东墙裂口和侧廊拆除记录,都把牌放到建设线。灰一协能把自己准备的碎石和人力带进来,也能竞标其中一个施工节点,不能因为先喊过一次就占住工程位。
第二条横线从西墙箭孔、排水沟和钟楼方向穿过。
侦查线只记录钟声、敌军转向、可撤路线和接触边界。它可以要求某处队伍停步,可以调取位置牌、计时板和一名急救位,不能擅自下达追杀命令,也不能拿现场见到的数量推断整支军队。
社恐刺客将染灰麻线放到板边。三根线仍朝东面绷着,末端分别对应三次转向。
“我带三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看甲片,一个记钟,一个守退路。急救位留集合点,不跟进。”
西墙小队原本想抢侦查线,听见不结算击杀,申请纸停在手里。排水沟小队却把位置牌全部摆上桌。他们没打倒披甲者,先前确认的转向仍被记作有效情报。
莱恩让两队各提交一名观察者。社恐负责安全边界,线路中的每个结论必须由两种记录互证。谁为了多看一个目标越过撤离桩,整条线立刻退回上一节点。
第三条横线最短,从战术板接到张三的记录桌,再连向每处岗位牌。
契约线负责姓名、岗位、口令、任务来源和贡献记录。它不能替任何人取新名字,也不能用多数表决决定谁该被写进守军册。遇到叫名先确认当事人所在,再用岗位和当轮手势建立行动资格。任何战功要进入总任务,都得同时写明获得了什么、占用了谁和留下了哪个空位。
张三把左右两栏记录合在一张透明蜡纸下。左边的五项战绩依旧清楚,右边的离岗与补位也没有被盖住。
“那公会自己的贡献怎么算?”互助组记录员问。
“按实际人员、物资和责任拆分。”张三说,“救回伤员的人拿救援功,提供担架和药的公会拿物资功。谁也不能把人和担架记成同一份全额贡献。”
算盘在三条线下方加了一排资源格。工程木、废车、绳索、止血布、火种和可用岗位各有独立数字。同一件物资被一条线锁定,另外两条线只能申请调换,无法重复领取。
人员牌也改成双面锁。正面写当前公共岗位,背面才写公会归属;公会发起内部集合时,若正面岗位尚未有人接替,命令只进入候补栏,不能再次把城防提示挤走。换线由本人确认,原线路负责人必须指出补位者或主动关闭节点。紧急救援可以先离岗,事后仍要补写空缺持续时间,救人战功和防线损失分别结算。
五名代表重新看向战术板。
总指挥的位置消失后,他们仍能竞标节点。铁壁战团申请内栅支护和混编护送,灰一协申请东墙填堵,互助组接走白区救援与岗位复核。西墙、排水沟两队分别竞标钟声观察和路线探查。任何一家都能在两条线上出人,单家无法占满一条线的所有权限。
铁壁战团的临时团长指向钟楼。“三条线各干各的,最后谁说什么时候进攻?”
莱恩将钟楼图标移到三线交点。
共享地图随之展开。内栅、东墙和钟楼下方各出现三个空节点,颜色分别对应建设、侦查和契约。单线完成只会点亮自己的颜色。三种颜色在同一位置闭合,那个位置才会成为全体可用的安全节点。
“夺回钟楼是唯一总任务。”莱恩说,“建设线送出一条能走的路,侦查线给出能活着走完的时间,契约线保证进去的人不会被换名。三项缺一,谁先冲到塔下都只算侦查,不算占领。”
有人问能否先拿局部奖励。
阶段战功照常结算,物资消耗和岗位空缺同步扣除。钟楼最终处置、黑脊关军权和公共战利品保持锁定,只有三线闭环后才开放。公会可以争谁完成最难的节点,也可以靠补上别人短板拿协作功,抢走公共资源却不交节点,只会在全图留下更亮的缺口。
五份旧申请被张三逐一盖上“撤回”,并未记作失败。每家原先取得的压制、阻断、救援和探路都转入对应线路。铁壁战团的门洞压制变成建设线支护前置,排水沟小队的转向记录进入侦查线,互助组的三副担架成为契约线人员状态核验依据。
灰一协的人盯着三线图看了片刻,将爆破侧廊的申请撕掉一半。“我不拆柱。东墙缺口给我一段,我们负责填。”
图纸怪把裂口宽度和承重要求推过去。“先做能撤的临时结构。钟再响,墙怎么动还不知道。”
铁壁战团也把“全员服从”从方案里划掉,改成交付四名盾手,建设线和侦查线各两名。盾手只接受对应节点的现场调度,换线必须回集合牌重签。
莱恩逐项开放有限权限。
建设线拿到废料库和运输道,侦查线拿到位置牌与计时板,契约线能读取岗位和正式任务签印。三线都看得见共享地图,也都无法替另外两线点亮节点。公共火种仍由莱恩锁定,内栅双钥继续掌握在黑脊守军手中。
每条线另有独立熔断。建设结构危及撤路、侦查锚越过安全格、契约记录出现姓名错位,触发者只能暂停对应线路,不会借一次异常接管另外两线。莱恩可以冻结公共资源入口,却不能抹去冻结前已核实的局部贡献;恢复授权时,责任与剩余资源重新公示。
第一批资源送到战术板旁。
那是商队淘汰的六辆货车。两辆断轴,三辆漏底,最后一辆只剩半边车架。算盘将它们按废料计入建设线,灰一协嫌轮子不齐,图纸怪却让人先别拆。
“能滚就有用。不能滚,也能卡东西。”
他带着学徒把车推向东墙。社恐已经在侧梯口布下第一组计时板,张三则给每名推车者发放只写岗位的临时牌。三条线第一次在同一处节点旁同时亮起,距离闭合还各差一格。
钟楼落下第五声。
东墙侧梯随之发出沉闷石响。原本朝外墙上升的整段石阶贴着墙基向内滑动,卡住入口的木梁被推开,披甲者脚下多出一尺落脚地。
石阶移走后,墙根露出一道装满碎灰的长缝。
图纸怪蹲下量了量缝宽,又回头看向那六辆报废货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