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治安员笔尖一顿,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田清雅。
田清雅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住,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,声音都变了:“啊泽…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。”
她又急又气,胸口剧烈起伏,转向治安员连连辩解。
“不是这样的,三年前的事证据确凿,就是他偷了斯年那块限量的百达翡丽手表,是在他房间的衣柜里搜出来的,我把他送进去只是想让他涨点教训,改改他偷鸡摸狗的性子,我是为了他好。”
“至于放火……我怎么可能放火烧自己家、怎么可能害他?他可是我的亲弟弟啊!”
说到最后,田清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又痛心又失望。
“阿泽你被大火摧残成这副样子心里难受我能理解,可你不能因为接受不了现实,就编出这种话来污蔑人啊?我可是你亲姐姐,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呢?”
她越说越激动,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在她心里,三年前的案子铁证如山,田玉泽偷窃是事实,自己不过是恨铁不成钢。
至于纵火,更是天方夜谭。
她疼都疼不过来的弟弟,怎么可能去害他?
田玉泽看着她激动的模样,只觉得讽刺。
这个人的演技这是一如既往的高超啊!
怪不得这些年能把自己骗得团团转。
“证据确凿?”田玉泽重复了一遍,眼底满是嘲讽:“那块手表是你亲眼看到我偷的?还是监控拍到我偷的?就凭田斯年放进我衣柜、就凭着他几句话,就亲手把我送进监狱?”
“还有别墅的火……锁我房门的是田斯年,除了你们放火我想不到什么事会这么巧。”
他语气平静,逻辑清晰,丝毫不像意识混乱的样子。
为首的治安员皱了皱眉,低头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,又抬头问:“田先生,你说的这些,目前有直接证据吗?”
“没有!”
田玉泽坦然承认,目光却依旧坚定:“但我不相信他们能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“你查,随便查!”田清雅气得浑身发抖: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!”
治安员合上笔录本,沉声道:“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,田小姐还请跟我们走一趟,并且我们会对另一个嫌疑人进行传唤。”
…………
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治安局的台阶上。
田清雅走出大门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一下午的问询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问题,三年前的窃案、一周前的火灾。
可最终还是因证据不足,按流程做完笔录便只能放了两人。
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心口又闷又疼。
亲弟弟字字泣血的指控还在耳边回响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血脉相连的姐弟,怎么会走到反目成仇、对簿公堂的地步。
“姐姐,别往心里去。”
田斯年温和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,递过来一瓶温水:“哥哥遭了这么大的罪,身体又成了这样,心里有怨气,说几句气话也是正常的,慢慢的他就能想通了。”
田清雅接过温水,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集团那边还有一堆事,你先回去盯着吧,我回医院陪着他。”
“好。”
田斯年乖巧应了声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,这才转身驱车离开。
田清雅重重叹了口气,转身驱车往医院而去。
刚走到病房楼层就看到一道身穿制服的倩影在走廊来回踱步,满头是汗。
正是她的秘书。
看到田清雅,秘书像是看到救星几步冲过来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田总我可算找到你了,你家不回电话也打不通,我都快急疯了,你再不回去,田氏集团真就完了。”
田清雅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道:“集团不是有斯年在吗?他这几天一直在打理,能出什么大事?”
“就是田副总他……他根本不是在打理公司,他是要把田氏往死里整啊!”
秘书急得脸都白了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。
“一开始他利用你的授权把咱们手上三个核心的商业地产项目,以低于市场价五成的价格卖给了一家叫‘辰盛置业’的公司,我托人查了,那公司是一家才注册半个月的离岸空壳公司,我们根本查不清底细,明摆着就是低价输送资产。”
“大前天他刚签了两份巨额连带担保协议,以集团固定资产做抵押给两家贸易公司贷了八个亿,那两家公司我查过了也是空壳。”
“还有账上的流动资金,这几天被他以各种的名义,分十七笔转走了十五个亿,收款方全是些没听过的小公司,财务总监提了一句就被他停职了,现在财务部全是他安插的人,旧账目全被封了,我们根本查不到钱的流向。”
“还有二级市场,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……”
秘书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又补了一句:“现在公司上下全是他的眼线,很多事都瞒着我们,要不是我无意间听到都不知道。”
秘书声音苦涩,这些事田斯年做得相当隐蔽。
加上她最近也在被刻意隐瞒,根本收不到消息。
幸好的是,对方看起来相当赶时间,因此还是有些疏漏的。
田清雅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她下意识想反驳,想说斯年不是这样的人,想说他只是年轻经验不足,做事欠考虑。
可一条条、一件件都精准踩在集团的死穴上。
低价变卖核心资产、违规担保掏空主体、抽干现金流、配合资本做空……
这哪里是打理公司,这是要把田氏集团拆骨吸髓,彻底榨干啊!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如纸:“我对他这么好,他怎么会这样对我?”
话刚出口,脑子里突然闪过田玉泽在病房里猩红着眼说的话……
偷手表是田斯年污蔑我的!
锁我房门的是田斯年!
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田清雅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难道阿泽说的,全都是真的?
自己当宝贝养着的养弟,是一条看似人畜无害的毒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