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信自己。
她宁愿相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弟,也不信自己这亲弟弟。
一如当年污蔑自己偷手表一事。
也对,对方心知肚明,甚至这些计划对方就有参与。
田玉泽笑得凄厉又冰冷。
“他可怜?他父母不在了,我父母难道就在?”
“可你还有姐姐我……”
说到这件事,田玉泽更是讥笑出声:“你是我姐姐?你更像是他姐姐,他说什么都是对的,我说什么都是错的,在我和他之间,你多少次偏向他?我有你这样的姐姐还不如没有。”
“我比他可怜多了,我的姐姐偏袒他,我的姐姐愿意把钱给他花,每一点小事都照顾得无微不至,我呢?我亲爱的姐姐,你给了我什么?”
面对田玉泽厉声的质问,田清雅一时间呆愣住了。
对啊!
斯年可怜在哪里?
斯年的父母去世了,可是阿泽的父母也去世了啊!
没错,阿泽还有自己,所以看起来斯年更可怜。
可是……如果自己把爱偏向斯年,那最可怜的不就变成阿泽了吗?
阿泽没有感受到自己这个姐姐的关爱,也没有拥有肆意花钱的权利。
其实最可怜的人,是阿泽才对吧?
这一刻,田清雅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也让她一直的坚持瞬间崩塌了。
可田玉泽却忽地一笑:“算了,我说这些干嘛呢?你本就处心积虑想让我死,所谓看他可怜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!”
“不是的阿泽……”
田清雅想要解释,一旁的医生连忙打断:“好了,病人刚醒,不能太激动,家属先出去吧,让病人好好休息。”
田清雅欲言又止,想解释又担心田玉泽听不进去,也担心影响对方休息。
田斯年安慰道:“姐姐我们先出去吧,哥哥估计一时间心里接受不了,也可能真是脑子出了问题,咱们从长计议。”
田清雅叹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田玉泽:“你好好休息,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姐姐说。”
可面对她关切的目光,田玉泽却丝毫不领情:“田清雅,你装得不累吗?”
看着两人离开了病房,他死死地攥紧了最后的拳头。
“我为什么要回家?我为什么要回家?”
他后悔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要是自己一早就离开那个家,哪里会有这样的事?
一次次可以离开那个家,自己却一次次没有走。
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医生给田玉泽处理了渗血的伤口,正要离开却被病床上的人叫住了。
“帮我报个警。”
田玉泽躺在病床上,唯一完好的右手放在身侧,眼底是烧尽一切情绪后的寒潭。
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医生:“这场火灾是蓄意谋杀,有人锁了我的房门并放火烧楼,想让我死在里面,我需要报警立案。”
他的语气很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医生看着他浑身的绷带和残缺的肢体,看着他眼底里淬了冰的恨意,点了点头:“好,我马上帮您联系警方。”
原先他以为对方是被烟熏坏了脑子,亦或者一时间无法接受这巨大的落差。
但看着对方眼中的仇恨,这件事可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。
…………
病房外的走廊上,田清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下去。
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,指尖触到清晰的指印,心里又酸又涩。
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疼,可更疼的是心口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,怎么会把自己想得那么歹毒。
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。
一旁的田斯年垂着眼帘,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不能等了。
他原以为田玉泽就算不死,也得昏迷十天半个月,甚至变成植物人。
到时候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蚕食田氏集团,把资产一点点转移干净。
可现在田玉泽不仅醒了,还一口咬定是自己锁的门。
虽然现在田清雅信他,可万一警方介入调查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必须加快脚步赶在事情彻底败露前,把田氏集团掏空,带着钱远走高飞,再也不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时,又换上那副懂事又担忧的神情。
“姐姐我就先回集团了,集团一堆事务没人处理,再不去盯着,怕是要出乱子。”
田清雅闻言回过神,连忙抹了抹眼角,点点头:“我现在走不开,得在这儿守着阿泽,集团的事就拜托你了。”
她看着田斯年,眼里满是信任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 田斯年笑了笑,语气温和:“你也别太熬着自己,注意身体,哥哥那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,他就是一时气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田清雅叹了口气,满心疲惫,“你去吧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田斯年点点头,转身朝电梯口走去。
转过拐角,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阴鸷与急切。
来到了一楼,他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计划要加快了,田玉泽那个废物醒了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个亿。”
“放心,我说话一诺千金。”
陆沉渊挂断了电话,看了眼身旁小面值足足好几个亿的冥币。
“我会烧给你的。”
…………
田清雅狐疑地看着两名治安员进入了病房,她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也跟了进去。
为首的治安员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田玉泽身上。
“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,接到报警称有人涉嫌蓄意纵火谋杀。”
田清雅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满眼都是错愕,她万万没想到田玉泽居然真的报了警。
“同志,这是误会……”
她连忙开口,却被床上的田玉泽出言打断。
“是我报的警,我要指控两个人……我的姐姐田清雅,还有她的养弟田斯年。”
他目光扫过田清雅煞白的脸,“三年前他们二人联手,伪造证据污蔑我偷窃,把我送进监狱,整整坐了三年牢。”
“数天前我刚出狱就被他们接回别墅,他们把我反锁在房间里,然后纵火烧楼想让我死在火场里,我要告他们诬告陷害与故意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