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玉泽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了起来。
声音破碎尖利,带着极致的恐慌与愤怒:“快把我带走,这两人要杀我灭口。”
医生和护士看到眼前的场景,都愣在了原地。
他们的脑子一时间竟是无法反应过来。
田清雅僵坐在椅子上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。
她怔怔地看着床上怒目圆睁的亲弟弟,脑子里一片空白,就连脸颊的剧痛都仿佛消失了。
“田先生,您冷静一点!”
医生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,一边快速查看他的生命体征,一边皱眉安抚:“您刚脱离危险,情绪不能这么激动……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 田玉泽胸腔剧烈起伏,绷带很快渗开猩红,他却像毫无察觉,目光死死锁着田清雅,字字都带着恨意:“她要杀我。”
他抬起颤抖的手指,指向一旁的田斯年:“还有他……他们姐弟俩合起伙来害我,他们想要杀我。”
田清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:“阿泽,你说我和斯年要杀你?你在说什么胡话?我是你的亲姐姐啊,我怎么可能会害你?”
“这位家属,患者经历过严重烧伤和休克,脑部可能有短暂的认知紊乱,出现妄想症状也是正常的……”
“我脑子没病!” 田玉泽立刻厉声打断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眼底的仇视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:“我清醒得很,田清雅,你别装了,你处心积虑想让我死,不就是为了爸妈留下的产业吗?”
这一句话,像一道惊雷劈在田清雅头顶。
她彻底懵了,怔怔地看着一起长大的亲弟弟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:“产业?阿泽,你是我亲弟弟,家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,我怎么会为了这个害你?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?”
“我胡思乱想?” 田玉泽扯着嘴角冷笑,牵动了脸上的烧伤创面,疼得他倒抽冷气,眼神却愈发怨毒:“三年前,你联合田斯年污蔑我偷了他那块手表,联手做伪证把我送进监狱,我在里面熬了整整三年,好不容易熬出来,你假惺惺接我回别墅住,转头就把我锁在房间里,然后放火烧楼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。
“田清雅,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!你想要家产,你跟我说啊,我让给你还不行吗?你非得赶尽杀绝,非得看着我被活活烧死才甘心吗?”
田玉泽眼眶通红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田清雅坐在那里,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她看着病床上浑身绷带、肢体残缺的少年,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憎恨,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,疼得连呼吸都是折磨。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阿泽……” 她哭得泣不成声,声音支离破碎:“当年你偷东西本就是你的错,我不过是想要让你改改你的坏毛病而已,别墅的火也不是我放的,我更没有锁你,你是我亲弟弟啊,我怎么可能害你?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?姐姐听了心里好痛。”
田清雅哭得撕心裂肺,满心都是茫然与委屈。
她想不通,血脉相连的亲人,怎么会把自己想得如此蛇蝎心肠?
“哈哈哈……”
田玉泽被田清雅的无耻给气笑了,他咬着牙道:“我也想问你,为什么你要这样害你的亲弟弟?你说你听了心里好痛,可我在监狱里的三年、在火海里又是否好受?田清雅,你能不能别装了?我以前还以为你是被田斯年给欺骗了,没想到原来你才是最蛇蝎心肠的人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,阿泽你误会我了……”
田清雅脸色惨白,一颗心几乎要碎成碎片。
曾几何时,曾经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喊着,曾经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弟弟居然会如此揣测自己。
她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为何会这样。
一旁始终沉默的田斯年,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他没料到田玉泽居然醒了,还醒得这么快。
眼底掠过一丝阴鸷,随即又很快掩去。
他上前一步,轻声劝道:“哥哥,姐姐这几天没日没夜守着你,你怎么能这样想姐姐呢?你真是辜负了姐姐一片好心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田玉泽红着眼瞪着他:“你和她就是一伙的,就是你亲手把房门给锁了……让我只能在房间里等死,你们都想让我死。”
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田斯年,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。
可失去三条肢体的他连坐起身都做不到,只能躺在床上像一头被困的野兽,空有满腔怒火,却动弹不得。
田清雅心里咯噔一下,她猛地转头看向田斯年:“他说的是真的?当时你真的锁门了?”
田斯年脸上掠过一丝慌乱,又立刻消失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下一秒他眼眶就红了,声音委屈又自责:“姐姐,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?或许真如医生所说,哥哥的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眼里噙着泪,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:“那天你让我喊哥哥去商场,我要是当时硬拉着他一起走,他就不会遇上火灾了……哥哥心里恨我,冲我撒气也是应该的,我不怪他……”
田清雅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歉意。
她看着田斯年泛红的眼角,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太不应该了。
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,怎么可能做出锁门害人的事?
“斯年,对不起,我不该怀疑你,阿泽被我惯坏了,现在出了这事心里不平衡就乱说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安抚完田斯年,她转过头看向病床,脸上的温柔褪去。
“阿泽你闹够了没有?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可你也不能凭空污蔑人,斯年是怎样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,他自小就没了爸妈,这么可怜,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?至于把气撒在他身上?”
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田玉泽僵在床上,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