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阮凝崩溃地瘫坐在地上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。
“我该怎么办？我该怎么办啊？”
“啊啊啊……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她披头散发，泪水干了又流，流了又干。
一张脸像是小花猫一样，眼睛也是红肿的。
良久，她踉跄着往病房方向走去。
在路过一间病房时，里走出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。
“真是奇怪，病人的伤口愈合得挺快的。”
“愈合得再快又如何？以后终究要当一辈子的人彘了。”
“哎，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的，听说今天还是他大婚的日子结果新娘放弃了他选择保护另一个男人。”
温阮凝的脚步停住了，裹足不前。
“这里是砚舟的病房？他……他怎样了？”
看着医生和护士离开，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，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身影。
这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决堤而出。
“呜呜呜……砚舟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往日里那道总是和自己笑，给自己做饭、在自己爬山累时会背着自己上山的身影，此刻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。
因为他的四肢都没了。
并且还是自己的选择……
听到声音的裴砚舟睁开了双眼。
那一双眸子里尽是血丝与仇恨，面目狰狞地朝她吼道。
“该死的贱人，你怎么来了？给我滚出去！！！”
“砚舟对不起，我知道错了，你原谅我好不好？”
“哈哈哈……原谅你我的四肢会回来吗？这不是你选的吗温阮凝？是你放弃了我，选择保护你的青梅竹马，你找我是笑话我的吗？赶紧滚去找你的姘头。”
裴砚舟的话仿佛刀子直戳温阮凝的心口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，我当时只是觉得聿白太可怜了，他没有家人了而你还有父母……”
“温阮凝你可真是贱啊，你觉得他可怜就要牺牲我是吧？他可怜关我什么事？”
裴砚舟一张脸因为激动都红了起来。
因为激动，他的伤口再度渗出鲜血。
他瞪着温阮凝，恨不得掐死对方，可惜他手脚都没有了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砚舟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的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你这样的荡妇我可消受不起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我什么？”
温阮凝愣住了，连哭都忘记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你是个荡妇，说你是个婊子，说你水性杨花，说你人尽可夫……你比妓女还要不堪，妓女好歹是为了钱，而你……你宁愿倒贴钱也要把自己给别人。”
裴砚舟咬着牙，一个个恶毒的词汇不断冒出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说我？”
“我不这样说你难道我还要给你立个贞节牌坊？你昨晚上和沈聿白在婚房里干了什么，你心里不清楚？”
“我没有，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温阮凝你还在把我当傻子是吗？你们什么都没做，你会帮他脱衣服？他会亲你？他会在婚房里洗澡？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我们是清白的……”
温阮凝手脚冰寒，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想解释，却发现一切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。
忽然，她褪去了身上的衣物，平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爱人。
“砚舟我真没骗你，不信你可以试试……我的第一次……还在……”
她原以为自己这么做能让对方消气，还能洗脱自己的冤屈。
因为对方以前无数次想拥有自己，不过因为沈聿白一次次阻碍才导致自己至今还是完璧之身。
可这一次的裴砚舟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，一口口水朝着她吐了过来。
“贱人，把你那肮脏的身体离我远点，鬼知道你被多少男人碰过，恶心……恶心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温阮凝浑身一颤，心口仿佛被一只手攥住，让她几乎窒息。
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？我现在就把我的一切都给你。”
“滚，滚出去，别他妈来这恶心我，来人啊救命啊，这里有女流氓……”
砰！
病房门被撞开了，进来的护士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。
随后愤怒地瞪着温阮凝：“哪来的荡妇？穿好衣服滚出去，你要是实在饥渴就在路上随便找一个，别伤害我的病人。”
“连你也叫我荡妇？”
“不是吗？不然谁会跟你一样贱？”
温阮凝行尸走肉一般披上衣服，无神地走了出去。
“砚舟不要我了，砚舟他不要我了……”
她不知何时来到了父母所在的病房，护士正在催促两老缴费。
“温小姐，这么久没看到您缴费也没看到您，我只能和两位老人说了。”
之前病人伤得太重，医院直接就进行救治了。
所以他们是欠着医院钱的。
温母躺在病床上，死死地盯着温阮凝：“你怎么还没去缴费？你是要看着我们被赶出去吗？”
“爸妈……钱没了，钱都没了。”
“什么？你说什么？”
“钱都被沈聿白给转走了，包括砚舟给的彩礼。”
噗！
温父和温母脸色涨红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“造孽啊……那个白眼狼，那个畜牲啊……我真是瞎了眼把这头畜牲当亲儿子养。”
“还有你……”
温父温母双眸赤红，面目狰狞地盯着温阮凝：“你这个废物，我们受尽折磨的时候你在干什么？你不但没能劝沈聿白牺牲一条手臂，你现在就连钱都护不住，要你有何用？”
两人把一切的错都归咎于女儿。
因为他们怕、愤怒、不甘心……
而这一切，都需要一个发泄口。
手脚都没了的他们，也只能骂骂人了。
但也因此，他们骂的话无比怨毒。
从陆沉渊到沈聿白，从裴砚舟到温阮凝，一个都没能逃得掉。
骂得温阮凝无地自容，掩面痛哭。
嘎吱！
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居然是裴砚舟的父亲。
“温姑娘，既然砚舟不娶你了，你也有爱的人，彩礼是不是该还回来了？我们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，现在砚舟不但无法工作还需要治疗……”
此言一出，温阮凝连哭都忘记了，良久才哽咽着开口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钱……钱都被人骗走了，我们家也拿不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裴砚舟的父亲脸色一白，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。
“我悔啊，我恨啊……”
一次次的退让，造就了今时今日的局面。
此时他才明白，自尊和幸福不是靠委屈挣来的。
人，该软可以软，但该硬的时候一定要硬。
你不硬，就会被人当软柿子。
捏一次、两次，然后就是无数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