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两银子不算多,但胜在稳定,加上月俸2两,每月固定进项便是三两。
对于普通人家已是宽裕,可对武者而言,不过杯水车薪。
“接下来是第二件事。青阳武院那边订了一批制好的【一品淬体汤】,今日需送过去。此事本来一向由柳依依负责,但你已经成为七等药师,算是本堂的核心。此趟,你和憨娃子一道去,认认门路,往后这类交道少不了你来办。”
“是!”
赵尘应下,迟疑片刻开口:“掌柜,家中老母体弱,妹妹年幼,此趟进大龟山,她们一直担心牵挂。既然安然回归,可否容我回家一趟,禀报平字?”
李玄风目光温和了些许。
“百善孝为先,去吧,办完此事后,给你两天时间休沐。只是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,周通断臂之事尚未平息,路上恐有波折。我让护院陪你走一遭,为期一月,你可自行挑选一位。”
【百草堂】在城里有几个分点,乡下各处也有采购点和药坊。
所以,养了近百名的武者。
赵尘选了个姓方的中年汉子,此人沉默寡言,左耳缺了一块,据说早年在大龟山遇过匪,身手扎实,最重要的是嘴严不多事。
憨娃子一早便在门口等着,推着装【淬体汤】的木箱,脸上笑开了花。
【青阳武院】就在隔壁,在【百草堂】这边,能听到练武场学员练武的吆喝声。
三人到了角门,通报之后被领了进去。
以往,赵尘隔墙相望,只能在外观看里面的情况。
这是他首次进来。
但因为代表【百草堂】的脸面,所以压抑住好奇,抬头挺胸,目不斜视。
接待他们的是却是一个“熟人”,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熟人。
在青阳城声名在外的精英学员,李船。
赵尘隔墙相望,见到他出现在哪,那里学员间就引起轰动。
传闻他已经是血肉境高阶,在【水槽帮】升为副堂主,没想到他在青阳武院中,还担任了武训一职。
李船验过淬体汤的成色,点头表示满意,目光转向赵尘时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这么年轻便是百草堂的七级药师?后生可畏。”
“教头谬赞,晚辈侥幸而已。”赵尘从容应答。
其实对方也就大他三、四岁,也非常年青。
但对方名气过人,又的确习武多年,叫一声前辈倒也名副其实。
走出武院大门,憨娃子再也憋不住,压低声音嚷嚷:“尘哥,你如今真出息了!竟然和李船这样的名人打交道,往后带我多见见世面啊!”
赵尘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不是说练武吗?进展怎么样?”
憨娃子露出苦瓜一样表情,说道:“算了。我攒了3两银子,本来想买本内籍,结果去黑市后连半本都买不到。这条路太费钱,不是我等穷苦人家能走的,还是算了。”
“对了,七级药师据说可以申请习武,药铺每月有补贴。尘哥,你岂不是能习武了?”
赵尘也是苦恼这事,如果能趁此抓住机会,自然是极好。纸包不住火,他偷偷练武之事,可以趁机半公开。然而,他娘亲对练武深恶痛绝,很大机率不会应允。
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和娘亲商讨,看能否让娘亲让步。
他和憨娃子走在前面,憨娃子推着空车。
那方护院走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,始终保持着警戒距离。
赵尘已经得悉对方的情况:方向善,炼皮膜境高阶。
从武院出来,赵尘没急着回家,先去成衣铺给自己置办了一身新衣裳。
深青色细布长衫,裁剪合体,袖口用暗线锁了边,低调却不寒酸。
腰间挂上那枚青铜药师令牌,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。
然后,再到街上买了不少的肉类和果子,还特意给妹妹买了两串糖葫芦。
城南旧巷还是那条窄巷,青石板路面坑洼不平,墙根长着苔藓。
院门半掩着,他娘亲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衣裳。
洗揉着发白的旧袄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因为用力而粗喘着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。
赵尘站在院门口,逆着光。
“尘儿!”
他娘亲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,一下站起身来,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,迎了上来。
“娘。”
他娘亲的目光从他崭新的衣衫移到腰间的青铜令牌上,再移回他的脸。
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,像是怕弄脏了他的衣裳,喜不胜收:“我家尘儿长得真一表人才!”
“哥!”
屋里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赵灵灵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,死死抱住赵尘的腿,仰起脸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!你好好看!像画上的仙人一样!”
赵尘揉了揉妹妹的脑袋,将手里的油纸包着的糖葫芦递给她。
“看看这是什么?”
“哇!糖葫芦!”
赵灵灵欢喜得跳了起来,一把就接了过去。
她捧着那串糖葫芦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眼睛瞪得溜圆,半天舍不得咬一口。山楂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,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甜香味一股股往鼻子里钻。
这味道她太熟悉了。
——不是从嘴里熟悉的,是从鼻子里熟悉的。
每逢年节,巷子里有钱人家的孩子便会举着糖葫芦从她家门口跑过,边跑边咬,脆生生的糖壳碎裂声隔着院墙都听得见。赵灵灵就趴在门槛上,眼巴巴地望着,口水咽了一回又一回。
有一回她实在馋得不行,追出去想近一点闻一闻,被隔壁刘家的小子推了个趔趄,嘴里还被人笑“穷鬼也想吃糖葫芦”。那天她回家没哭,只是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不说话,她娘亲看见了,眼圈一红,安抚了半天。
后来她再也不趴门槛上看别人吃东西了。
最多远远地闻一闻那股糖的味道,然后回屋去,假装什么都不在意。
可此刻,那串糖葫芦就握在自己手里。
不是看别人举着,不是远远闻着味道,是真真切切握在她手心里。
她的。哥哥买的。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糖衣,甜味在舌尖上炸开的那一瞬,她的眼眶猛地红了,却咧开嘴笑了,笑得眉眼弯成月牙。
“哥,好甜。”
赵尘揉了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