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丹房门闩落锁。
赵尘盘膝坐在蒲团上，【太虚游神（残篇）】。
也就是原名为【控火三十六法】，进入面板后的【真名字】。
“两者除了名字不同，内容也是大相径庭。”
赵尘决定放弃【控火三十六法】的内容，完全以【太虚游神（残篇）】为准。
因为，他相信面板不会害自己。
第一步：“【心脏藏神】，神游太虚。”
这里的太虚指的是‘内太虚’。
之前他使【精神力】，靠的是眼睛。
先聚【神】于眼内，再离体。
眼【神】看见什么，神便附在所见之物上。
这便是他创的【寄视法】，借的是眼神中的【神】。
而这册子要他做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简单概括，【心脏】深处的神凝聚出形状，“纵游于身体各处”。
这个程度并不难。
而其实，在之前苦苦创下的【寄视法】，就做到一大半。
包括【凝神】、【神游】。
现今他要做的，就是提高熟练度和游动于特殊的路线。
“【控火三十六法】所载的修炼法子，和它差不多，只是具体有一些差异。”
看到【心脏藏神】，赵尘才明白 【识海】并不是处于脑袋内部，而是在【心脏】深处。
只是和脑子有关联，比如要受到大脑的指挥。
心神，心神，古代人早已经弄明白。
【心脏藏神】这一步，他早在之前【炼丹术 白篇】就已经练成。
接下来，就是壮大【神】。
和【神游太虚】，即游巡内太虚。
很快。
他只是凝聚一下【神】。
面板：【太虚游神（残篇）】1/100 → 15/100 （入门）。
【精神力】也跟着涨了两点：101 → 103。
即涨到15点。
“好快呐！”
当然，他也明白和之前扎实的基础有关。
这是之前的积累，不是刚才练习的结果。
接下来，是【游太虚】！
在他凝练之下，体内出现一点【灰点】。
【灰点】，在按着【太虚】路线，进行特殊的路线游动。
这条路线非常特别，从头到腰，再到脚底，形成大循环。有时，还得在某个位置停留片刻，待产生热流，才继续往前走。如果不是【神游太虚】的内容，他是想不到有这种图线。
一个时辰后，【灰点】缓缓地游弋了三个循环。
【灰点】竟然脱体而出，凝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。
——【半神识】。
【神游太虚】就是这样称呼它的。
这是离体的【精神力】，但还不是【神识】，只能叫【半神识】。
它凝在赵尘的面前，他能够清晰知道它的存在。
但是别人眼里，是空空如也，无法瞧见。
和之前的【精神力】辅助不同，它不是出自【眼神】。
它可以随心所欲，出自赵尘的任何一个部位。
从质量而言，比之前的【精神力】更精纯，品质更高。
它也不需要寄存外在物体，可以任意地凭空出现。更加可以回收，不受损伤。之前的【精神力】放出后，只能切断而消失，不多不少还是对精神力造成一丝的伤害。
可以说，它是品质更高一级的【精神力】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宁可把别的功法都放慢，也要先练习【太虚游神】。
【太虚游神（残篇）】15/100 → 20/100 （初阶）
熟练度再次上涨5点，进入初阶！
“有【玲花宗炼丹术 白篇】和【寄视法】作为基础铺垫，这练习的速度如同火箭。一天之间，进度20%，想也不敢想！可惜之前的练习基础，也就到此为止。后面应该帮助不上，得一步步水磨功夫。”
后续几天，果然如此，一天也就大概涨一点。
当然，他每天还是勤练不拙，练习其它功法的。
【磐裂】62→64
【风影随行】68→71
【龟术】25→32
【内腑境】的底子越来越稳，他并没急着推境。
根基扎实，步子才迈得扎实。
这几日他回了趟家。
母亲苏婉清正在收拾晒晾的药材，见他回来，嘴上絮叨道：“城里乱成这样，你出门当心。前街又有几家铺子被砸了，说是没缴保护费，那些混混下手没轻没重的……”
“孩儿知道。”
赵灵趴在桌上练字，墨汁沾了半张脸，见他进来，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。
“哥！你看我写的字！”
赵尘凑过去一看，纸上歪歪扭扭写着“平平安安“四个字，笔画虽嫩，却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。
他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墨，摸着她的头笑：“好字。”
临走时，他顺嘴问了一句赵虎家的铁匠铺。
“哎，别提了。”苏婉清叹气：“虎子他爹最近胳膊疼，抡不动锤，铺子里冷清得很。这世道，生意不好做。”
赵尘脚步一顿，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………………
考核定在本月二十，【药行司】。
当日清早，赵尘换了一身干净青衫，陪同他的，还有孙先生和李雨萱。
这事关乎【百草堂】的未来，举足轻重。
【药行司】的考核大堂，已经摆好了阵势。
四百味药材分门别类陈在长案上，混陈在一处，一眼望去像一座小山。
三位考官坐在上首，中间那位是个七十三岁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面皮绷得像块铁板。
祁老药师，四等高级，【药行司】里出名的铁面无私。
【百草堂】的伙计们挤在公廨门槛外，憨娃子踮着脚往里张望，被孙先生一把按住。
“百草堂赵尘。“祁老药师开口，声音冷得像井水：“老夫先把话说在前头。【百草堂】近年风波多，老夫只关心考核，一钱情面没有。听明白了？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赵尘拱手，腰弯得极低。
“第一关，辨药。”
长案上数百味药材，抽取其中五十味。
限时一个时辰，写出药名、产地、年份、性味。
错漏逾一成，黜落。
第二点，里面混有伪药、劣药，必须要找出三件。
赵尘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一座药山。
伪品、近似品、虚报年份的，鱼龙混杂地堆在一起。
常人要一味一味地看、闻、尝，一个时辰紧巴巴的，稍一走眼就要踩坑。
但他有金手指，完全不用搞这些拖拖拉拉的虚势。
【人皮鉴界】无声铺开。
数百味药材的信息流水般灌进脑海——名称、年份、药性、毒性，桩桩件件，清晰得像刻在眼前。
那几味伪品，是用败酱草冒充的【龙胆】；那几味近似品，是天【南星】和【半夏】故意混放；那株虚报年份的野山参，实际只有八年，根须都还嫩着。
三株伪劣品，他一株一株的取出来，提笔标志出来。
然后，才是一边抽出药材，一边写下药材的介绍。
不徐不疾。
时不时拿起来闻一闻、掂一掂，像那些只会下笨功夫的药师一样。
一个时辰过了大半，他才堪堪停笔。
正答九成五。
那九成五里，没有一处是靠赌的。
有【人皮鉴界】，他完全能百分一百的正答。
但不行，他要藏拙。
一题也不错的话，容易惹人怀疑。
三个考官辩认一番，皆表示过关！
“第二关，炮炙。”
案上摆着三样：【木香】、【龙骨】、【巴豆】。
“煨木香，纸裹泥封。煅龙骨，明煅淬透。制霜，去油成霜。”祁老药师冷声道：“失度者，黜落。”
这些在这几天，赵尘都温习过好几遍，毫无难度。
赵尘挽起袖子，先去取炭。
手刚碰到炭筐，他就停住了。
炭不对。
干炭拿起来轻，敲起来脆，声音清脆。
这筐炭拿起来发沉，敲起来发闷，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气。
——是湿杂炭，掺了水的。
赵尘眉头一皱，有人动过手脚！
湿炭煨药，火力忽滞忽爆。
【木香】要么煨不透、存不住性，要么被薰坏。
赵尘抬眼扫了一圈。
旁边一个添水的杂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两只手绞着衣角。
上首，三位考官也看出了不对。
一个考官眉头皱起：“这炭怎么回事？”
正要起身，祁老药师却伸手按住了他，一双老眼盯着赵尘，像是在等他怎么处置。
赵尘心里转了一瞬。
这炭要是不用，就得当场开口讨要干炭。
一个考生质疑考场的炭，往小里说是多事，往大里说，是驳【药行司】的脸面。
可这湿炭要是用了，【煨木香】十有八九要废。
废了，就得黜落。
黜落，【百草堂】就降等。
赵尘朝上首拱手，声音平稳：“考官大人，这炭虽湿了些，将就着用，也是能用的。”
祁老药师眼皮一抬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晚辈现在证明。”
赵尘不等回话，已经动了手。
湿炭入炉，火苗果然飘忽不定。
时而蹿起半尺高，几乎舔到炉沿，时而萎顿下去，只剩一层暗红。
赵尘的手却稳得像钉在案上。
他调动【半神识】，一缕极细的感知在炉内，把火气的走向看得清清楚楚。
湿炭的火气散乱，他便以【半神识】分丝，一缕压住窜起来的火头，一缕引着沉下去的火苗，把乱窜的火一根一根按回炉膛。
前几天刚摸到门槛的那点东西，此刻在火炉边用上了。
炼丹时控火的功底在此刻显露无遗。
湿炭在他手下，竟硬生生烧出了干炭的成色。
火苗服帖，火色匀净，连那股呛人的潮烟都淡了下去。
【煨木香】，纸裹泥封，入炉慢煨。
约莫两刻钟后取出来，剥开泥壳。
木香完好，香气醇正，一点焦糊都没有。
【煅龙骨】，明煅至红透，淬入备好的米醋中。
“嗤”的一声，白烟腾起，龙骨表面裂开细密的花纹，筋骨俱存。
【制霜】，巴豆去壳，研细，用草纸反复吸油去油，最后压成雪白的霜。
霜色纯净，不见一点油花。
三样炮炙摆到案上时，堂里静了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