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燕将一个小包裹扔给赵尘：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赵尘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块通行牌。
可以进入武院部分禁地，或查阅一些初级典籍。
“内院，包括它的演武场是武院的禁地，只能容许内部人进入。从现今起，你的身份是本院的【特邀炼丹师】，明白吗？当然，你这位炼丹师是没有报酬的，只挂个名。”
“谢卢执事。”
后面的演武场。
白小夜已经等他好一会。
这个身材高大的少年，手里握着一杆长枪，枪尖闪烁着寒芒。
“上次是五十招，希望今天你能破上次的纪录。”白小夜淡淡道。
赵尘点点头：“请赐教。”
这一次，赵尘开始就全力以赴。
【风影随行】，化作一道残影，在擂台上穿梭。
白小夜的枪快如闪电，每一击都直指要害。
但赵尘的身法更快。
他像一只灵活的泥鳅，总是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。
【龟术】气盾张开，硬接下几次余波的震荡。
【磐裂】蓄势待发，寻找着反击的机会。
五十招。
一百招。
直到第一百二十招。
赵尘在一次闪避中，脚步稍微乱了半拍。
白小夜抓住机会，枪杆横扫，正中赵尘胸口。
砰！
赵尘倒退三步，单膝跪地。
输了。
但这一次，他撑了这么久。
而且过程虽则微微劣势，但没有一边倒的挨打。
要知道，半个月前，他连五十招都撑不住。
白小夜收起枪，走过来：“进步很大。”
“你终于突破那一步，进入到【炼内腑境】。以你的学习速度，只怕下一次就能追上我了。”
赵尘抬起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承蒙你的指点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差距依然存在。
技巧可以弥补一部分，但绝对实力的鸿沟，只能靠时间和资源去填。
不过没关系。
只要走下去，总有追上的一天。
走出武院大门时，夕阳正好。
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，给这座古老的城池镀上一层暖意。
赵尘走在人群中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，却又异常坚定。
回到【百草堂】，赵尘到【药库】将库存药材查了一遍
除开【五行蛇血】，【五腑凝形丹】余下的16味药材中，有14味。
都是20年以下。
缺少的是【金玉满堂果】和【春芝炎蕊】。
【春芝炎蕊】还好办，到黑市或者其它药铺应该能收到。唯独那味【金玉满堂果】，——20年份以上的非常难觅。
他交代药库的管事，将14味药材全都留出来，由他收购。
还有，托去打听【金玉满堂果】和【春芝炎蕊】。
由于这些药材有十余份的量，结算下来要1800多两银子。
他自然托学徒将账单送去卢燕，毕竟她说了可以由武院先行垫资。
另外，他又托老周头在大龟山的采药队里打听，只要有踪迹，就先行代购。
【百草堂】的前堂。
掌柜李雨萱从魔窟解救出来几天，终于从休息的状态，来当值。
有个【药行司】的差役送到一份官文。
李雨萱打开一看，脸色渐渐僵硬。
年度药资核验。若无五等以上坐堂药师，【百草堂】……降等。
降等！
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脑子，咚一声，震耳发聩。
药材一行，和盐、铁行业差不多，虽然更自由，但皆属于官家行辖。
由【药行司】责辖。
按【药行司】的分级，药铺共分三个等级。
每个等级，有不同的权辖。
比如【一等药铺】，能经营武者药材，收购珍稀药材不需要留档，可以自荐七级药师的审核，可以在附近州府收购药材。
州府以下的，能在【药行司】之中，安排一人协助药行司的决议。
各种的便利和权力，都与药铺的等级绑定。
【药行司】评核等级，一般十年一评。
最主要，是药铺的规模和财力、人手数量、开业年份等相结合。
像【百草堂】，在【青阳城】便是一等药铺。
而其中有一条规则，日常坐堂必须要有一位五等药师及以上。
药铺和医馆不相同，医馆的评级标准是：坐堂大夫，药铺主要评述标准是：药师。
而且有一个严格限定：【五等药师】在审核前，必须在该药铺从业1年以上。
【百草堂】遭重，财力虽被削弱，但其它条件和往年差不多。
但有一条，【五等药师】。
李玄风没了，张青云不知所踪，王玲珑离开。
坐堂的高等药师，全军覆没。
药房汤剂库那里，倒有两位的【五等药师】。
但是他们不坐堂，不是嫡系，一向不在【药行司】里登记。
在以往，这不算什么事。
但碰到今年，这就麻烦了。
如果不通过十年一度的核严，以后就不得经营武者药材和管制药材，不得承接武院官单，连招牌上那个字都要摘下来换成。
【百草堂】上百年的老字号，【青阳城】里头一份的招牌，一旦降等，等于在全城人眼皮子底下被扒了一层皮。
孙先生听到消息，脚步匆匆的赶来。
阅完公文，他连叹了三口气，叹得一声比一声重。
旁边的管事：这可咋整，这可咋整，堂子要是降了等，咱还能干啥啊……
“可是五等药师，哪里找个五等药师？就算能雇到，那也不合‘从业一年’的要求。”
也在此刻，孙先生才凄凉感受到【百草堂】的急速衰落。
中高级药师，这半年走的走、死的死。
张药师不知所踪，老掌柜身故，王玲珑远走浮黎城，连个能撑门面的五等药师都没剩下。
【药行司】这一刀，不偏不倚，砍在【百草堂】大动脉上。
丹院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。
李雨萱站在门外。
她一身素色衣裙，没戴钗环。
自打铁蜈长老那事之后，她瘦了一圈，可腰杆还是笔直的。
进来吧。赵尘侧身让开。
她没有寒暄，把文书摊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作保书，【百草堂】掌柜亲笔，浓墨落款，担保赵尘赴【药行司】考【五等药师】。
药铺核查在下个月。我算过时间，只有一个办法：你考取【五等药师】。她语气平淡，像在谈一笔药价：【百草堂】里只有你够格。六等药师的底子，考五等，你有把握吗？
赵尘看着她。
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。
两人之间隔阂着一层薄冰，谁也没去碰。
此刻她站在这里，把作保书摊开，等于先低头。
不清楚，等考了才知道。赵尘说。
不管如何，此事就拜托你了。
她走到门口又顿住，没有回头。
赵尘。
【百草堂】是你我的根基。她声音不高：考牌是为【百草堂】，也是为你自己。
门合上了，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。
赵尘望着那扇门，半晌没动。
他忽然想起老掌柜李玄风。
那个对他有授业之恩，赏识于他微时，拍着他肩膀说的老掌柜。
如今的新掌柜站在他面前，利用这份恩情，公事公办地请他考取药师令牌。
明明是恳求他，但却是好像为了他一样。
时光悠然，恍然隔世。
………………
接下来几日，赵尘白天几乎不离库房一步。
【草木经】他早翻烂了，炮炙三法——煨、煅、制霜……
平日里用得少，得捡起来重新过手。
他让憨娃子把库房里存的木香、龙骨、巴豆各取了几斤，一筐一筐搬到丹院小灶前，一味一味地练。
赵哥。憨娃子蹲在旁边添柴，嘴闲不住：不是我说你，你都认得几千种药了，还看啥书啊。
熟能生巧。
我瞧你煨那木香，纸裹了泥封了，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，眼睛都不带眨的。你猜咋着？前儿汤剂房郑药师还念叨你呢，说咱堂子这回就指望你。
赵尘手里的火箸没停：郑药师厚道了。
还有鲁药师！憨娃子来劲了：郑药师一提你，鲁药师一句话没说。把火箸往灶台上一撂，转身就去翻他那本炮炙手记了，让我带来给你。
憨娃子。
把那筐【煅龙骨】搬过来。
憨娃子屁颠屁颠去了，跑两步又回头，压低声音：赵哥，你可得考上啊，俺可不想让招牌上那个字没了。
赵尘没接话，掂了掂手里的【龙骨】。
【龙骨】，不是指真正龙的骨骼。
而是大型兽物的骨头化石，通常有【安神镇静】的药用。
明煅之法，讲究的是透而不灰。火大了成粉，火小了存性，差一星半点都不行。
他把【龙骨】架在炭火上，盯着火色。
其实，炼丹的控火功底，拿来炮炙，是杀鸡用牛刀。
他只是作个样子给外人看，显得自己努力在学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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