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，赵尘就关在屋子里修炼。
第一门，是【风影随行】。
他没有急着站桩找【涌泉穴】，而是先把身架摆正，膝弯微沉。
呼吸落下去，脚息合一。
“身随风走，影逐人行。”
横移半尺。
再横移。
再来。
起初还是慢，慢得像在水里挪动一样。
第一夜过完，他的横移只有大半尺，落地时脚踝不可避免地要沉一下。
疲惫后，吃颗【回气丹】，休息片刻。
转而修炼【龟术】和【磐裂】。
三门【功夫】都修炼一遍，又再重新开始。
第二天，【风影随行】的那一下沉势没有了。
他落地的瞬间，膝盖用一层巧劲接住，人像一片叶子贴上地面。
他停下来，闭眼，把这一步在心里描了三遍。
第三夜，他忽然想通了。
他找到【风影随行】的窍门。
起势那一下，【涌泉】先发劲，后跟虚点，腰一送，人已经挪出去了。
两尺。
两尺有余。
他落地无声，衣角都没晃。
“成功！哈哈哈！真有用！”
他没有停，两尺之内，他来回挪了整整数十遍。
左、右、斜退、侧进。
挪到第八十遍，脚底的青砖已经磨出一层浮灰，他的呼吸却还是一条线，没有断过一次。
这才是【步息合一】。
【风影随行】27/100 → 51/100，进了中阶。
第二门：【龟术】。
这门功夫慢得让人发急。
卷首批注写得明白：【头三个月不见寸功，功成之后一日千里。】
可这些功法里，他最需要的偏偏是这一门。
【风影】是游走闪避，【磐裂】是攻击杀伐，只有【龟术】，是实打实替他挡命。
修炼的法子还是那段古拙的吐纳。
气血自丹田起，顺着筋脉一寸寸往外铺，铺到皮膜底下，再贴着皮肤绕行。
头一天，气血到了皮外就散，像水泼在沙地上，半点留不住。
一日，两日，三日。
到第三日午后，他忽然觉出一点不同。
气血铺过臂膀时不再散开，而是薄薄一层，贴在皮肤表面。
薄得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伸手去按，指尖能触到一丝极淡的韧劲。
他起身走到【旧木桩】前。
深吸一口气，将气血灌进双臂，握拳，照着桩面砸下去。
“咚。”
拳面挨上木桩的一瞬，他清清楚楚觉到那层膜先接了一下力，随即把力道分薄、化开。
桩身晃了晃，他的拳头没怎么疼。
他愣了愣，又砸一拳，力道加了三分。
木桩震得更响，指节只是微微发麻。
换了从前，没有这层膜，这一拳下去，指节是要渗血的。
他又连着试了几遍。
气血铺得越匀，那层膜就越明显，虽还薄，却已有了一层实实在在的“壳”。
这门功夫的另一个作用：是敛息和隐匿行踪。
吐纳压到极处，心跳可落到一息四至，气血压住，连呼吸都几近于无。
只是这一节他眼下还只摸到皮毛，暂且放着。
他把这一口气慢慢松开。
【龟术】5/100 → 11/100，初阶。
第三门，【磐裂】。
【青龙磐掌】最后一式，攻击力最强的一击！
连续三天后，【磐裂】46/100 → 49/100，初阶。
第四天一大早，他坐在地上，背靠墙壁，看着窗外那片月亮。
三天的苦练，让他实力全面提升。
可三门功法加在一块，都推不动一件事。
——境界。
他一直处于【炼筋骨境】的高阶 9/10.
差不多有了半年。
迟迟停滞，并不是遇到【瓶劲】。
而是这“1点”，是【炼筋骨境】最后的一段路，需要海量的气血吸纳。
他每天修炼【磐裂】，气血都得到增长，但和所需的能量 ，缺口太大。
所以即使感觉到修炼【青龙磐掌】，实力在提高，但因为缺口太大，没有达到产生变化的临界点。
之前，他就遇到了几次。
他打开提示面板。
名字：赵尘
年龄：17岁
精神力：92
境界：炼筋骨境（9/10）
功法：【风影随行】51/100（中阶）、【龟术】11/100（初阶）、【磐裂】49/100（初阶）、【玲花宗炼丹术·白篇】99/100（圆满）
知识：【药材的种类与药理】（圆满）、【采植和药地之楫要精义】（圆满）、【百草培植要诀】（圆满）
面板在眼皮底下静了一息，缓缓散去。
赵尘睁开眼。
境界那一行“9/10”没有变化。
九分到十分，只差一分。
可这一分，填补起来极其困难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中午，赵尘去了【青阳武院】。
后面的内院演武场。
白小夜一身利落短打，肩背厚实，气息比上一回又沉凝了些。
见赵尘过来，他把下巴一抬。
“赵药师，又来讨打？”
“请指教。”
赵尘拱手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白小夜把外头的短褂一脱，随手扔在地上，露出结实的两条胳膊。
“拳脚无眼，撑不住就求饶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相隔丈许，拱手为礼。
场上两位精英学员聚了过来。
上一回赵尘被一掌拍翻的事，两人都记得。
“这赵药师真是契而不舍。”
“上回被拍得吐了血，趴地上半天起不来。”
“听说他炼丹术高明。他这实力放在普通修炼者，也算是佼佼者。——如果不是挑战我们的话。”
赵尘听见了，脸上没什么变化，只把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。
白小夜没多说，身形骤动。
快！
快得只剩一道光。
换成上回的赵尘，八成还是站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掌缘到面前。
可现在他的脚先动了。
横移两尺。
掌缘擦着他的肋侧掠过去，带起一片衣角。
“咦？”
白小夜那一声轻哼里，带出了意外。
场边几个学员低呼了一声。
“躲开了？”
“学习了新身法，不一样啊！”
白小夜没有停。
他一招走空，身形顺势一折，掌刀斜劈而下，来势比刚才更刁。
赵尘不退。
他肩头一缩，把身体压薄半寸，硬吃下那一掌的前半截。
同时掌缘反着推上去。
“砰。”
半招对半招。
赵尘被震得退了三尺，脚底在青石上生生犁出两道浅痕。
可他站住了。
没有翻，没有滚，没有像上次那样狼狈。
“【龟术】还是靠谱呐！”
围观的两人皆是低呼。
“第二招硬架，他站住了？”
“站住了，脚底下犁了两道印子，人没倒。”
“上回可是一掌就被拍翻在地。”
“这段时间定是闭关下了苦功！我就说，他怎么突然上门挑战白小夜。”
旁边开始数数。
赵尘听得见，白小夜也听得见。
“有意思。”
白小夜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那层随意的劲气，一寸一寸提了起来。
赵尘只觉得面前的空气忽然一沉，像是多出了一堵看不见的墙，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白小夜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。
掌、肘、肩、膝，招招不离要害。
赵尘靠着刚练成的身法，硬撑。
第一击，他闪。
第二击，他卸。
第三击、第四击……他一路往后退。
十五招，他被逼到了场子角落，背后是墙。
他贴着墙根横移出去，绕到兵器架那边，再往场中挪。
二十招，脚下还稳。
二十五招，气血开始顶不住。
他数着自己的步子。
左三步，右一步，退两步。
白小夜的招他不敢硬接，只能拿脚下的路去换。
换一步，就多一口气。
场边的数声已经到了二十八。
围观者笑道：“这个药师，还真能耗。”
另一人摇头：“耗得越久，输得越难看。”
身法耗的从来不是腿，是气血和力量。
每一寸挪动都要用一口真气去推。
三十招，他呼吸开始乱。
白小夜的路子，他记得清楚。上一回是肩撞、肘顶、膝击，三式连成一线。这一回，三式之后多了一记反手撩掌，掌心带着暗劲，专门等着他往侧里挪。
他一挪，掌就必到。
赵尘咬牙错开半步，肩头挨了一记实锤，左边身子一沉。
“还躲？”
白小夜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“躲得挺好，就是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