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药师,你说【水槽帮】会不会跟在我们后面?”赵胜杰低声问道。
“暂时没有发现。”
赵尘一路上也是非常留意,甚至在峰峦半腰时,用【精神力】往后探巡,但是没有发现【水槽帮】的人。
但是他知道,一定会遇到的。
因为【水槽帮】的目的地,百分之一百也是【阴风坳】的蛇回洞。
“赵大哥,这是烧好的薯团。”
小石头递过来香喷喷的烤薯。
这次进山,他是最积极最高兴的。
赵尘上次救了他性命,保住他手臂,他视赵尘为救命恩人。
他思想纯朴,既然是恩人的活儿,他自然要帮忙。
要不,就是忘恩负义!
“谢谢。”赵尘接过,不忘道谢。
第二天傍晚,离【白雾崖】已经非常接近。
“周叔,东面不远,是不是有个大村子,叫【烟溪村】。”
“嗯。翻过这座峰就看得到了。那个村子有三百多人,大多是猎户,是这片区域最多人的村子。赵药师,你认识人?”
“有人托我前去办件事。”赵尘道:“你们先扎营,我去一趟,入夜前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赵胜杰急忙道:“可不行,你一人危险。我陪你去。”
赵尘微一想,点头道:“好。”
老周头想着也不远,应该没甚危险,当下也同意。
“往那边走,那片林子后面,有一条小径。”
烟溪村,【青阳武院】的隐蔽补给点。
当开门的中年人,见到赵尘这张陌生面孔持着腰牌,颇是意外。
因为城里最近并没有告知有人进山。
这处补给点,作用是给进山做一些猎兽任务的学员,提供补给的。
赵尘的模样又不像【青阳武院】的学员。
“我是【百草堂】的药师,和武院有合作关系。这是卢执事给的腰牌,说来这里可以寻求帮助。”
中年客人赶紧向里请:“药师,请往里进。”
“药师,天色将黑,这是要住宿吗。”他斟上茶水。
他自我介绍,是【青阳武院】的老学员,姓崔,叫崔忠。
赵尘摆手道:“我只是来打听个消息,有人在村口等我,等会就走。”
“你们往哪片走?”
“【阴风坳】。”赵尘没有隐瞒,这瞒不住。
崔老兵端碗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【阴风坳】啊…那可是危险之地。最近尤为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个不太平?”
“就在前些天,有猎户连续几个夜里看过火光。”崔老兵拿筷子往西北一戳:“【蛇回洞】那个方向。大晚上的谁敢往那里钻。可那地方是阴森岩洞,湿得能拧出水来,哪来的火?”
赵尘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这话可不是瞎说。”崔忠来了兴致,把碗搁在膝上,“半个月前,有几个外乡人从这儿过,买雄黄和火油。我给他们称了十斤雄黄,两罐火油,人家银子往桌上一搁,也不问价,掉头就往山上去。”
“什么模样?”
“穿靴的,走路不慌不忙,领头的一个说话客气,就是眼睛不太看人。”崔老兵想了想:“我记得清楚,是因为他们还问了一句【蛇回洞】的方向。这儿的老猎户都不愿往那边去。”
赵尘夹了口萝卜,慢慢嚼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养的黄狗就不见了。”崔忠叹了口气:“那天黄狗往坳口那边跑,我在后头喊,它没回头。再没回来。”
“【阴风坳】是有什么宝物吗。怎么最近这么多人赶去。”
赵尘没有回答,只问:“今天你们有没有见到一支队伍,往哪里去?”
“你说的是【水槽帮】,冯三的那支队伍?”
看来是见到了。
“就在一个时辰之前。”他听到赵尘似是为此而来,道:“你要小心队伍之中,那个披黑斗篷的人。”
“他有何特殊之处?”
“他身上有邪物,而且不是第一次到来。”
赵尘陷入思索。
告辞之后,出到村口,叫上在等待的赵胜杰。
在入夜前,两人回到扎营地,老周头如释重负。
“如果你们还没回来,我还想着带队找过去。”
翌日一早,匆忙填完肚子后,再次出发。
才行进半里,他们发现新鲜的人为痕迹。
“这地方烧过。”老周头停下,四处看了看。
河道旁边,有一块地上草木被踩平,火堆的痕迹还在。
两堆火。
火堆分两堆,一堆大,一堆小。小的那堆单独在圈外,铺位四周地上撒着一圈灰白色的药粉。
老周头凑近闻了闻,眉头皱成一道沟。
“什么粉?”
老周头没答,眼睛往地上扫。
火堆边上一只笼鸡瘫在地上,脖子被拧断,鸡血被吸得干干净净,鸡身软趴趴地塌着,毛都没乱几根。
“谁家扎营,把鸡血吸干了?”大威嘀咕。
夏保蹲在那只笼鸡边上,短刀一挑,鸡脖子的断口翻出来。他抬头看了赵尘一眼,压低声音:“这断口不齐,不是刀切的。……像被什么东西吸的。”
赵尘站借助【人皮鉴界】触碰一下灰白药粉。
——鉴界对药材生效。
这一扫,他眼皮底下浮出药性来:是驱蛇镇虫的药物,剂量用得极重,重得连寻常的蛇虫都不敢近。
他在心里把那条线捋顺:竹篓里装着蛇,药粉圈是护蛇的,笼鸡的血是喂蛇的。
驭蛇的人,是那个邪功在身身披黑斗蓬勃、的人。
他的目的地,——【蛇回洞】。
老周头浊眼眯起来,脸色一寸寸变了。
“驭蛇的路数,”
赵尘缓缓道:“这药粉不光驱蛇,还引蛇。”
驱是驱野蛇,引是引自家的蛇。
这种药粉,制作精巧。
他把指尖的药粉在鞋底蹭掉,站起来。
大威在旁边吐了口唾沫:“这帮孙子,神神叨叨的。”
老周头眼睛往西北那一截山影扫了一眼,把烟锅往鞋底一磕。
“此地离白雾崖很近,先赶路。”
中午时,他们已经来到【白雾崖】的外缘。
上次进入【长嘴林】的路线,离此不远。
赵尘想到那株藏在地底的成形的【凝气霞根】,要不要去一趟,将它挖出来呢。
但转而想到那里的危险,最终还是否定这个缕想法。
上次挖那棵幼株,将近九死一生。
没必要再去玩命。
队伍转向另一条路径,老周头道:“按照路程,明天同样的时间,就会进入【阴风坳】。”
半夜扎营。
老周头把营扎在背风的岩根下,【雄黄绳】绕营一圈,火堆压到最小。
赵胜杰守头班,刀横膝上,背靠岩石。
大威和夏保挨着睡,老葛裹着油布缩在最里头,小石头窝在他脚边。
赵尘而不用守夜,睡在独立的帐篷之中。
【精神力】寄附在视线上,顺着目光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