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寿宴】散后第二日,天还没亮透,【百草堂】门前的大街上已经站了人。
求丹的、道贺的、递帖的、单为看一眼“敢跟苏家叫板的铺子”的,从柜台一直排到门外。
有人拎着礼盒进门,说是替某某商号“认个门”。
有人什么也不买,只在堂里转一圈,把墙上那块旧匾看了又看。
李雨萱天不亮就坐在柜台后,忙得焦头烂额。
【百草堂】三个字,从前是青阳城的“老字号”,如今成了“敢和苏家叫板的药铺”。
孙先生抱着账册进进出出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赵尘躲到了角落。
热闹是铺子的,不是他的。
家属区小院子。
小院后屋侧房,立着那口【入品丹炉】。
院子在【百草堂】深处,外人难进,不怕打扰。
“还是炼制【五腑凝形丹】吧!”
经过前段的消耗,五管【五行蛇血】,只剩下两炉的量。
炼完这两炉,又得去找【五行蛇血】。
丹方的其余药材,已经拾掇停当。
【五腑凝形丹】的步骤他早烂熟于心,所以说炼就炼。
第1炉火头偏了半档,药汁翻上来、浑沫顶着炉口。
他撒一把【寒水石灰】压沸,又抽了抽火折子,手底稳得像没这回事。
一炉三个时辰,两炉六个。
收火时,天已亮过第二回。
两炉共出丹8枚,丹面青湛,一颗没废。
他打算将这炉丹全部为已用,因为他在【内腑境】也到了关键时候。
目前的他,不缺钱。
只缺修为。
此后接边三天,每天服一枚。
服完,即练习【磐掌】和【龟术】。
第三天后,他打开面板。
名字:赵尘
年龄:18岁
精神:136
境界:炼内腑境 (5/10 中阶)
功法:【山狗拳谱】(圆满)、【青龙磐掌】.磐裂(99/100 高阶)、【龟术】(61/100 中阶)、【风影随行】(90/100 高阶)、【暗刺】(圆满)、【玲花宗炼丹术·白篇】(圆满)、【太虚游神(残篇)】(55/100 中阶)
知识:【药材的种类与药理】(圆满)、【采植和药地之楫要精义】(圆满)等。
这次收获颇丰。
境界,提升1点,达到【炼内腑境】 5/10 中阶!。
【太虚游神(残篇)】也提升好几点。
他的大杀招【磐裂】提升到99/100,只差1点就圆满!
【龟术】、【风影随行】也有大幅的提升。
8颗【五腑凝形丹】,还剩下5颗。
“还得是靠丹药呐!可能【五行蛇血】没了,短时间无法炼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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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水槽帮】帮主周海龙,登门拜访。
来得不算张扬,一顶青布小轿,两个随从,连门前的伙计都没惊动。
李雨萱和孙先生亲自迎到前堂。
周海龙一身深褐绸袍,进门先拱手,声音洪亮得像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李掌柜,赵主事。寿宴那夜的话,周某记着。今日上门,是把话兑成实打实的东西。”
他身后随从捧上一册簿子。
孙先生接过翻开,手先是一顿,随即抖了起来。
簿子上写得明明白白:
城东码头药材船抽成,由三成降至一成。
金疮药、麻药、止血散走【水槽帮】暗渠,由三七改四六,百草堂占六。
【百草堂】护院不足时,【水槽帮】借人看护城东货栈。
押船护卫,不收一文。
李雨萱一时没回过神。
她把这四条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抽成降两成,一年就是一千多两;暗渠改四六,又是一笔;借人看护、押船免钱,等于白得一层护院。
前后算下来,一年能省下两千余两。
还有一样算不进账:有了【水槽帮】这尊神,【青帮】再想动手,得先掂量。
孙先生算到一半,手指都在抖,抬头看赵尘,眼里全是喜色。
李雨萱定了定神,起身行了一礼。
“周帮主厚意,【百草堂】领了。只是这等大利,我【百草堂】受之有愧。”
“惭愧什么。”周海龙摆手,笑得爽利:“寿宴那夜,赵主事一句话,把青帮的爪子摁下去了。【青帮】从前仗着苏家,敲我们多少年竹杠。这一回,是他们疼,我们快意。让这点利,周某心甘情愿。”
他看向赵尘,笑意里多了一层东西。
“赵主事,商道上的交情,讲的是长远。你我两家,往后多走动。”
赵尘深深弯腰。
“周帮主抬爱,生意层面的事,由掌柜和孙先生作主。我只是个药师,还望周帮主多照顾【百草堂】生意。”
话说得谦卑,心里那根弦却一下子绷紧了。
商人没有赔本的买卖。
【水槽帮】之前元气大伤,也不是好受的时候。
别人不知道,他心里雪亮。
【水槽帮】的底子,是【红莲教】。
这便宜不是白给的,是拿绳子,往一条船上拴。
绳子松开手容易,拴上去,想解就难了。
可这钱,不能不要。
不是缺银子,而是缺盟友。
【百草堂】太弱了,所以总是成人惦记的肥肉。
像谢霆所说,如果没有实力支撑,就只能挨刀子。
“帮主生意总归有规则。有一节,须得先说明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走货,是【水槽帮】的渠道。可药材出手,是【百草堂】的名号。这单子若要长久,得走【百草堂】的账,得一笔一笔留底。出了岔子,官府来查,谁的货、谁的数,翻得清楚。”
周海龙眼底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大笑。
“赵主事想得细。成,账目留底。”
他笑完,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只是赵主事也要想明白——上船了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“小人只是个小药师,听不懂帮主这话。”
周海龙不再多言,起身告辞。
孙先生才长长舒了口气,抱着那册簿子不肯撒手:“赵药师,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银子啊!”
赵尘看着那册簿子,缓缓道:“账目留底,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
孙先生喜滋滋地抱着簿子回账房去了。
李雨萱站在原地,看了赵尘一眼。
她这些日子对赵尘的那点疑虑还没散,可今日这一笔大利,确实是他寿宴上那句话挣回来的。
“赵主事,【水槽帮】送生意上门,你为何愁眉不展?”
“好事。掌柜的别多想。”
他没把心底顾虑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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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午后,一位白衣人物登门拜访。
他一身白衣窄袖,手执玉扇,风度翩然优雅。
“在下顾行,【水槽帮】账房。昨日的册子,周帮主让在下来,与赵主事当面对着。”
门房一听是【水槽帮】对账的,忙引到后堂。
赵尘在药库门口候着,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【红莲教】巡察使,顾行。
那夜他暗杀铁蜈之后,便是此人截住了自己。
【内腑境】中阶往上的绝对强者。
赵尘脸上没有半分波动,弯腰行礼:“顾先生辛苦,里面请。”
后堂里只摆了一张案,两盏茶。
顾行坐下,先把簿子推过来:“赵主事看看,数目对不对。”
赵尘一页页翻过,翻得很慢。
顾行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“赵主事这铺子,看着不大,根基却不浅。寿宴那天,你区区的主事,敢在满堂权贵面前递一本账,把苏家按在地上。周帮主回来夸了半宿。”
“周帮主过誉了。其实回来,我两天提心吊胆睡不着觉。铺子要苟活,就得有人替它出头。不瞒你说,我那时吓得都把裤子尿湿了,回到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裤子。”
“呵呵。赵主事也是一个说笑好手。”
顾行放下茶盏,漫不经心道:“听说【百草堂】和红莲教一向不对付。前些日子,那红莲教邪徒,还劫掠【百草堂】核心药库。后来,赵主事还雇佣【死楼】杀手,将那主谋血天使诛杀泄愤。赵主事真是有勇有谋,成大事者。”
“那血天使确实可恶,数次对我【百草堂】出手,我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。但可惜我没有那手段。什么死楼、杀手,我全都没听说过,外面那些人也委实好笑。以讹传讹,不知其道。如果我知道是谁帮忙,【百草堂】定要好好酬谢一番。”
“不是你?但外面都说是赵主事所为。先是红莲教,再到苏家,赵主事把这些上门挑衅的硬骨头全敲碎了!”
赵尘摇了摇头:“我可没那本事。”。
顾行不再问。
起身,顺手把案上的簿册合上,递给赵尘。
递到一半,那把乌木折扇的扇端,忽然轻轻搭在了赵尘的肩头。
轻得像落了一片叶子。
可赵尘肩上的皮肉,一瞬间就麻了。
那一股劲细如针,顺着肩井往下探。
探脉。
探的是气血的厚薄、内力的凝散。
赵尘浑身一僵。
【龟术】在皮膜下无声地动了起来。
那层贴皮绕行的气盾铺开,把那缕暗劲分薄、化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