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衍那奸商应该知道是什么。”赵尘眯着眼睛,道:“但这东西是从九棺客身上弄来,牵扯太大,不能外泄。”
接着是那两块【血胎】,和【人皮鉴界】那块大小差不多,暂且用不着。
他将两块【血胎】一同放在【人皮鉴界】之内。
剩下最后的三个,都是用油纸包裹住的。
首先第一件,是一个小瓷瓶。
“好像是丹药。”
掀开瓶盖,淡淡丹香透出来。
倒了出来,是一枚拇指大,红色的丹药。
上面竟然有一缕细细的丹纹。
——入品丹药!
赵尘睁大眼睛,闻了闻,很快弄清大概的成分:“都是大补之物,这丹必有大用。”
他往瓷瓶里瞄了瞄,一共3颗。
是同一炉的丹药。
他小心地将瓷瓶收好,揣入怀内。
接下来第二个包裹,打开一看,是本武籍。
蓝布面,磨得发白,没有书名。
他翻开扉页。
三个蝇头小字,写得规规矩矩,像当铺学堂先生的手笔。
【纫针录】。
赵尘的手指,停住了。
他往后翻,册子里画的全是手势图谱,一幅幅小人,三指拈针、抵水、悬丝。每一页的空隙,写满了批注,墨色新旧不一,最早的一批已经发黄。
翻到中间,一幅图占了整页。
一根针,悬在千层甲叶之间。
他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了【梭子岭】上,九棺客杀人的手法。
【一线寒】。
这本【纫针录】,就是修炼出“一线寒”的武籍。
州府情报说,它是一种阴寒内劲凝出的一丝寒气,修炼极其艰难。
错了。
赵尘一页一页往后翻,手心慢慢出了汗。
那缕能离体的东西,根本不是内劲。
【炼丹田境】的内劲,无法离体。
这一点,他在武院的藏书里看过不止一回。
那缕寒气,是异宝。
册子里写得清清楚楚:修炼此功,先要寻一块千年以上,至寒的【寒髓】,以药浴方式化入【手太阴经】。
所以,脱体而出,是一缕内劲裹着的【寒髓】。
【青阳城】的修炼者,包括谢霆,都当他是深不可测的大高手。
原来一切秘密,来自那件至宝:【寒髓】。
赵尘闭目片刻,又翻开最后几页。
末页的字,换了笔迹,潦草得多,像是在什么极冷的地方写的,手在抖。
“【浮黎城】北三百里,过黑泥泽,有渊,名冻骨。玄冰之下,髓不尽于此,渊下有河。”
再往后,没了。
扉页背面上,另有一行小字。
“纫针之上,名天衣,无缝不入,吾未成。”
赵尘坐在灯前,听着自己的心跳:“大收获呐!”
“如果修炼成此功,简直无往而不利,同境之中,谁能抵御?!”
他把册子里夹着的一张发黄纸片抽出来,是一张当票。
“旧书一册,当银五十两”。
多年前,一个无名的人死在客栈,蒲同作为朝奉,收了他的死当【纫针录】。
再后来,就有了【九棺客】。
而在偶然的机会,【九棺客】又寻觅到【寒髓】。
……
他忽然想起前面的宝物。
一块老玉,一枚旧珠,一柄短刃。
他把那枚旧珠取出来,托在掌心。
珠子灰扑扑的,半点不起眼,他先前连多看一眼都欠奉。
他闭上眼,意识一沉,打开提示面板。
面板上,关于这枚珠子,空空荡荡,一个字也没有。
不是药,鉴不出来。
他把珠子凑到灯前,又翻开册子。
夹页里画着一枚珠,旁边注着两行小字:“寒髓性烈,触物即化,唯玄玉可封。余三分,封珠中,留待后用。”
他再看掌心那枚“旧珠”。
灯影里,珠心深处,有一点针尖大的白,一动不动。却让他持珠的三根指头,慢慢泛起一股针扎似的凉意。
是它!
那魔头化进身体里的碎髓,跟着尸身一起化没了。
这一枚【旧珠】,是他当年留下来的存货。
但只有三分的量。
赵尘把册子、珠子,并排在案上摆好,盯着它们,半晌没动。
他想明白了两层。
其一,这门功法,母图是全的,图、诀、练法,一样不缺。缺的是【寒髓】,没有那块宝物,这就是一本死册。
其二,珠里这三分碎髓,只够凝核、摸个门槛;想修到精深的地步,得去册子上写的那个地方,寻觅【寒髓】。
既然如此,那就上吧。
他将【观想母图】一融,脑海便出现整本功法的内核。
与此同时,面板上也出现,【纫针录】。
这套功法,首要是【凝核 】,以药浴配合母图护持,将【寒髓】缓缓化入“手太阴经”,融入体内。无药浴,而强融者当夜经脉冻裂而亡。融核后寒毒逐年反噬,须常年以温补丹药压制。
第一步,就是将【寒髓】融入体内,成为【寒丝】之源。
这一步,需要药浴相助,因为【寒髓】的极寒是人体没法能抵御的。
药浴的方子和步骤,里面有详细的交待。
【凝核】功成之后,招式只有一式——【点杀】。
以【手太阴】经催动,衍生无形寒髓,取人性命。
不撞皮肉,专钻护体气盾的接缝,一穿到底。
册子末页,还夹着蒲同自撰的批注:由【点杀】衍生一式大杀招,唤作【网杀】——寒丝织网,一网杀敌。
批注末尾另有小字:此招用一次,【髓核】放尽,再也无法施展【纫针录】。
除非重新【凝核】。
“不到绝境,不能用。”
“这些药材虽然很贵,但【百草堂】都能找得到。明天,就去【药库】取药。”
剩下一个油包,他决定不打开。
赵尘把这些宝物重新包好,压到药箱最底层,上面铺好干货药材。
【百草堂】的生意,比先前更好了。
护院又添了五个,其中还有一个【炼筋骨境】。
因为摆脱了苏家的纠缠,李雨萱最近两个月是过得惬意舒心。
路过丹院,她闻见一股苦味,皱了下眉:“这几日,赵主事熬的药,怎么这样苦?”
赵尘正在筛药,头也没抬:“徐郎中家要的,一味苦药。”
李雨萱没再多问。
柳依依端着一筐药材进来,闻了闻,也皱了下眉:“这种苦味,我也第一次闻。”
赵尘笑了笑:“试新方子。”
她走的时候,赵尘忽然叫住她。
“柳药师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几日,铺子安稳了,你也该好好歇歇。”
柳依依怔了怔。
她想起废矿里那半个月,想起自己攥住的那口气。
她低下头,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