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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偏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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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烬:庶女不攀帝王情

作者:小小刘木子 | 分类:现实 | 字数:37.5万字

第62章 偏殿

书名:宫墙烬:庶女不攀帝王情 作者:小小刘木子 字数:2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20:12:51

引路太监领着她穿过慈宁宫西侧的夹道,一路往北走。

走了小半刻钟,穿过两道宫门,越过一座荒废的花圃,在一排低矮的房屋前停下来。

储秀宫后院。

引路太监停在月洞门口,朝里面努了努嘴。

“沈夫人,到了。”

沈清辞往里看了一眼。

院子不大,四间偏房围着一方天井,天井里铺着碎裂的青砖,砖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。

正面的屋子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灰黑的砖头,窗纸破了几个洞,风一吹呼呼作响。

院子角落堆着几口破缸,缸底积着陈年的雨水,水面浮着绿苔。

引路太监朝院子里喊了一声。

“刘嬷嬷!人到了!”

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从偏房里走出来。

她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布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没有半分笑意,颧骨高耸,嘴角往下撇着,一看就不好相与。

刘嬷嬷走到沈清辞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
“沈才人?”

沈清辞看着她。

“太后娘娘说了,让沈夫人在宫里学规矩。”刘嬷嬷嘴角撇了撇,“可宫里房子紧,慈宁宫、坤宁宫那边都住满了,就这儿还空着。”

“沈才人将就住。”

她推开正屋的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只有一张窄床,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,两把瘸了腿的椅子。

墙上挂着一面铜镜,镜面锈得照不出人影。

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,灰里混着碎纸屑和枯叶。

“被褥在柜子里,自己去拿。”刘嬷嬷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的意思,“热水每天卯时和酉时各送一次,过了时辰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饭食跟储秀宫的大厨房一起送,沈才人别挑,有什么吃什么。”

“炭火每月拨五斤,省着用。”

沈清辞站在屋中,环顾四周,面上没有表情。

刘嬷嬷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认了,语气更倨傲了几分。

“沈才人,这地儿就这样,您将就。”

“宫里不比侯府,没人伺候您。洗衣、扫地、铺床,都得自己来。”

“您要是嫌委屈,可以跟太后娘娘说,换个地儿。”

她顿了顿,笑了一声。

“不过太后娘娘说了,让您在这儿好好学规矩,住满三年再挪。”

沈清辞转过头,看着她。

“三年?”

“太后娘娘亲口说的。”刘嬷嬷抬起下巴,“沈才人没听清?”

沈清辞看了她一会儿,没有接话。

刘嬷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咳了一声。

“行了,您歇着吧。明早卯时起来,去储秀宫正殿听训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,接着是落锁的声响。

沈清辞站在屋里,听着那声锁响,平静地走到窗前。

她伸手摸了一把窗台。

指腹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,灰里混着碎纸屑。

她抬手将灰拂开。

窗台上的灰被抹去一片,露出底下的木质台面。

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。

沈清辞的手指沿着那道刻痕摸过去。

刻痕下面,压着一角帕子。

帕子被灰尘盖住,只露出一点点边角,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样,灰扑扑的,像是和窗台融为一体。

沈清辞将帕子抽出来。

帕子不大,叠得整整齐齐,四四方方,像是被人刻意压在窗台下面。

她抖掉上面的灰。

帕子原本是月白色的,年月太久,已经泛了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
帕子的一角绣着几针花样。

沈清辞将帕子凑近窗户,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细看。

绣的是几片海棠花瓣,花瓣的纹路弯曲盘绕,针脚细密。

那弯曲的线条。

那盘绕的纹路。

沈清辞的手指顿住了。

这绣法,与她玉扣上的暗纹一模一样。

与她娘地窖里那些信上的字迹,起笔收锋一模一样。

秦氏独有的暗纹绣法。

她娘会绣。

她娘绣的东西,怎么会在这个院子里?

沈清辞攥着帕子,心跳得极快。

她抬起头,重新打量这间屋子。

墙皮剥落,窗纸漏风,家具瘸腿,镜面生锈。

可这间屋子,她娘住过。

太后说,她娘在宫里住过三年。

太后把她安排在这间屋子里。

是巧合?

还是故意?

沈清辞将帕子贴身藏好。

她走到那张瘸腿方桌前,拉开抽屉。

抽屉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粒老鼠屎,和一片碎瓷。

她蹲下来,往床底下看。

床底黑黢黢的,堆着些陈年的灰尘和碎布。

她伸手进去摸了一圈。

床板背面,靠墙的位置,她的指尖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刻痕。

沈清辞将床板翻过来。

床板背面,靠墙的位置,有人用指甲或尖物刻了一行字。

字迹极浅极细,被灰尘填了大半,不凑近根本看不见。

沈清辞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。

那行字慢慢显露出来。

“元和元年,秦婉娘入储秀宫,居此屋三年。”

秦婉娘。

她娘的闺名。

这间屋子,她娘住过。

刻字的人,是她娘自己。

沈清辞的指尖摩挲着那行字,指腹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不一,越到后面越浅,像是刻字的人力气在一点点耗尽。

她娘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。

三年。

太后说,她娘在宫里累坏了。

可太后没说,她娘在这间屋子里,累坏了什么。

沈清辞将床板放回去。

她坐在床沿,从袖中取出那枚帕子,又看了看。

海棠花瓣的暗纹绣法,与她玉扣上的暗纹一致。

她娘把帕子压在窗台下。

把刻字藏在床板背面。

像是留给后来的人。

留给谁?

留给住进这间屋子的下一个人。

太后把她安排在这里。

太后是故意的。

太后要让她看见这间屋子,看见帕子,看见刻字。

太后在告诉她什么?

沈清辞攥着帕子,闭上眼。

娘。

你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。

三年里,你做了什么。

你为什么在床板上刻自己的名字。

你为什么把帕子压在窗台下。

你在等谁来看。

她睁开眼。

窗外,暮色彻底暗下来。

宫道上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
一声,两声。

储秀宫后院的灯没有亮。

沈清辞坐在黑暗中,掌心攥着那枚帕子,玉扣贴着心口,微微发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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