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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地窖里的秘密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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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烬:庶女不攀帝王情

作者:小小刘木子 | 分类:现实 | 字数:37.5万字

第44章 地窖里的秘密(下)

书名:宫墙烬:庶女不攀帝王情 作者:小小刘木子 字数:2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20:12:51

十二口箱子搬空之后,地窖显得空旷了许多。

沈清辞没有立刻离开。

她站在地窖中央,火折子的光照着四面石壁,光影摇晃。

甲一带着人搬箱子去了,地窖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
她转了一圈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地窖的面积,比外面看上去小了一些。

沈清辞走到最里面那面石壁前,伸手摸了摸。

石壁冰凉,表面粗糙,看不出异样。

她沿着石壁一寸一寸摸过去,指尖在角落里碰到一处凸起。

她蹲下来,用火折子照着。

角落里有一块石头,比旁的石头多出一道细缝。

沈清辞从袖中抽出铜簪,插进细缝里,用力一撬。

石头松动,露出一道窄窄的暗格。

暗格不大,只容得下一只小箱子。

沈清辞将小箱子拖出来。

箱子只有一臂长,半臂宽,乌木所制,上面挂着一把铜锁。

锁已经锈死了,铜簪插不进去。

沈清辞站起来,朝地窖口喊了一声。

“来人。”

一个侯府亲卫跑下来。

“把这把锁砸了。”

亲卫抽出刀,用刀柄在锁上砸了两下。

铜锁应声而断。

沈清辞掀开箱盖。

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。

一本册子。

蓝布封皮,纸页泛黄,边缘磨损,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。

封皮上没有任何字。

沈清辞翻开第一页。

她娘的笔迹。

“元和三年,嫁入沈家。赵氏入门为妾,表面恭敬,暗中克扣院中用度。炭火少三成,米粮少两成。不与之争,恐惹事端。”

第二页。

“元和四年,赵氏扶正。用度克扣更甚,月例银减半。清辞渐长,需添置衣物,赵氏不允。以嫁妆银暗中购置,不敢声张。”

第三页。

“元和五年,赵氏隔绝我书信往来。寄往江南的家书,三封被截两封。太后遣人送炭,赵氏面上不悦,暗中断我宫中往来。”

一页一页往下翻。

沈清辞的手指越攥越紧。

她娘写得很细,赵氏做的每一件事,都被她记了下来。

“元和六年,清辞病,请大夫,赵氏不允。托人暗中买药,赵氏察觉,将药倒掉。清辞烧三日不退,几近殒命。”

“元和七年,赵氏在我饭食中加料,食后呕吐不止。未敢声张,暗中将饭食倒掉。此后每餐皆不敢多食。”

“元和八年,赵氏日日送药,药味有异。当赵氏面饮半碗,趁其不备吐掉。疑药中有毒,然无凭据。”

“元和八年冬,赵氏搜我屋子,寻玉扣。玉扣已藏,未被搜去。赵氏怒,克扣冬炭,清辞冻病。”

沈清辞翻到倒数第三页。

她娘的笔迹开始发颤,字迹歪斜,像是手在抖。

“元和九年春,身子渐弱,咳血不止。赵氏送药更勤,每日一碗,亲眼看着我喝。不敢拒,只敢饮后催吐。然药性已入体,恐难支撑。”

倒数第二页。

“元和九年三月,清辞年方七岁。我若死,她必落赵氏之手。托人传信舅家,信被截。托人传信太后,信被截。赵氏将我困于院中,与外界断绝。唯余清辞在身边,日日相对,心如刀绞。”

最后一页。

纸页上有几处水渍,洇开了墨迹。

是她娘的泪。

“今日药味有异,比往日更苦。赵氏在侧,亲眼看我饮尽。饮后腹痛如绞,恐熬不过今夜。”

“清辞在侧,不知娘将死。娘对不住你。”

“清辞,你要活下去。”

落款日期。

元和九年三月十七。

秦氏死前一日。

沈清辞攥着那本册子,指节发白,浑身发抖。

她娘的笔迹,她娘的泪痕,她娘临死前写下的字。

一字一字,像刀子扎进她的眼睛。

她翻开最后一页,反复看了三遍。

“清辞在侧,不知娘将死。”

她想起那年自己七岁,守在母亲床边。

母亲拉着她的手,说娘累了,想睡一会儿。

她信了。

她坐在床边,看着母亲闭上眼睛。

然后母亲开始抽搐,口鼻出血,四肢僵硬。

她吓哭了。

赵氏冲进来,把她拖出去,说二夫人病重,别打扰。

她站在院子里,听着屋里赵氏和刘嬷嬷忙乱的声音。

她不知道母亲正在死去。

她只知道,从那以后,母亲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
沈清辞蹲在地窖里,手里攥着她娘留下的最后一页纸,喉咙里堵得发不出声音。

她没有哭。

她娘的最后一句话是“清辞,你要活下去”。

她活着。

她活着回来,找到了她娘的遗书。

沈清辞将册子合上,贴身藏好。

她站起来,走出地窖。

外面天光大亮。

甲一已经回来了,站在院子里等她。

“夫人,药已送进宫。”

“太后怎么说?”

“太后的人收了药,没说别的。”甲一顿了顿,“只说了一句——‘太后娘娘让夫人等消息’。”

沈清辞点头。

她走出老宅,站在巷口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融融的。

可她的心是冷的。

赵氏。

赵氏截她娘的信,断她娘的炭,扣她娘的银子。

赵氏在她娘饭食里下料,在她娘药里加毒。

赵氏把她娘困在院子里,与外界断绝,一步步逼死她。

十八年。

赵氏做了十八年的恶,没人管,没人问。

沈清辞攥紧袖中的玉扣。

她往前走,步子很稳。

甲一跟在后面,不敢说话。

马车在巷口等着。

沈清辞上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
脑子里全是那本册子最后一页。

“今日药味有异,比往日更苦。”

“恐熬不过今夜。”

“清辞,娘对不住你。”

她睁开眼。

“甲一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回侯府之后,把那本册子抄一份。”

“送给京兆尹。”

“再抄一份。”

“送进宫。”

“太后也好,皇后也好。让她们都看看。”

“赵氏二十年前做了什么。”

甲一点头应下。

马车辘辘驶过街道,穿过城东,往侯府方向去。

沈清辞靠在车壁上,掌心贴着胸口。

玉扣微温。

娘。

你留下的东西,我全找到了。

你的信,你的书,你的地契,你的嫁妆。

还有你临死前写的那本册子。

你让赵氏锁了十八年。

如今,我替你打开了。

她闭上眼。

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,落在手背上,很快被她擦去。

沈家巷口,老宅的门缓缓合上。

巷子里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处。

而沈清辞的马车,已经驶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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