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女忽然出现,不仅打了崔荣苕一个措手不及,刑部侍郎和御史中丞两个也是大眼瞪小眼,根本插不上话。
公堂渐渐变成了范琅玕与崔荣苕二人的战场。
范琅玕问楚华:“这四个偶人是做什么用处?”
楚华答道:“用来诅咒宸妃的。崔皇后向巫神祈求,以宸妃的命换一个皇子。”
“四只偶人,为何分开两处埋藏?”
“这是巫术的规矩——三只埋藏于紫葳殿外,用于诅咒宸妃;一只埋藏在中宫,用于将吸收而来的宸妃的精气供给皇后。”
她撒谎!
紫葳殿的巫蛊是崔荣苕暗地里做的,只有她、锦心和孟彦卿三人参与此事,就连崔相也只知道一个模糊的计划。
中宫淑景殿的巫蛊,玉筝死前已经说过是萧澹交代她做的,后又被崔荣苕挖出,崔六娘和燕国夫人应当是不知道的。
这四只偶人跟楚华没有任何关系,这个老妪为什么要胡说?
莫非……
崔荣苕猛地瞪向范琅玕。
是他找人来做伪证?
感受到崔荣苕炙热的目光,范琅玕轻勾唇角,似是在说——
即便你知道她是假的,又如何呢?
崔荣苕心想:好个人面鬼心的伪君子,外饰温恭之貌,内藏虎狼之心。
绝不能让他得逞!
“大人,此人并非巫女楚华,肯定是冒充的,她不可作为人证。”
范琅玕道:“你凭何证明她不是巫女楚华?”
崔荣苕转身问楚华:“你既然说你是我和燕国夫人召入宫的,那你再说说,我是何日召你入宫的?”
楚华瞟了范琅玕一眼,见他微微颔首许可,才答道:“正月,准确的说,是燕国夫人带我入宫的。”
“那正月燕国夫人带你出入宫城,走的是哪边的门?”
“宫城东南侧的永寿门。”
“你可在永寿门见到了什么人?”
“见到了宸妃。当时她与燕国夫人争吵了几句,她还邀请我帮她做法事。但我刚想回头去问,就被燕国夫人的婢女踹了一脚。”
楚华侃侃而答,没有犹豫,也不见有什么心虚或撒谎的表现。
崔荣苕一丝破绽都抓不到。
怎会如此?这女子所答竟然都与自己记忆中是吻合的。
可当日她去永寿门,在场的只有她、燕国夫人和真的巫女。范琅玕不可能知道当时的情况,假巫女自然也就不知道。
莫非她真是楚华?
可这张脸……
老妪感受到崔荣苕上下打量的惊异目光,忽然灵动地翻了个白眼:
“崔六娘,你就放心吧,在雍都,还没有不怕死的敢冒充我。我就是如假包换的楚华,只是因巫术变老了一些。”
因为巫术变老?
崔荣苕还想追问,范琅玕却啪的一声,重重拍下惊堂木,厉声喝道:
“崔六娘,本官传人上堂做证前,自然是验明过正身的。今日你口口声声说是宸妃陷害你,如今有人证指认,你又言之凿凿说此女不是巫女楚华,屡次讹言谎语,莫不是存心浑水摸鱼扰乱公堂?如若再不说实话,本官只能对你用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