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跟以前一样,陛下需要给我点报酬。”
一介巫女如此无礼,萧澹却不见恼怒,反而波澜不惊,微微笑道:
“你想要什么报酬?”
楚华答得干脆:“陛下,我是个俗人,对我来说自然是金饼最实在了——没有金饼,您给银钱也行。”
“你身为巫女,又死过一回,怎还是这般贪财?”
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陛下之前杀我时,将我家宅积蓄一并抄没。如今我死而复生,两手空空,总得给些银钱置办住处不是?”
萧澹点头:“可以。事成之后,朕赏你一套都内宅舍,再下赐一批金银,保你衣食无忧……”
“您说真的?”楚华一听有钱拿,两眼放光,态度立刻比方才恭敬许多。
“此乃皇命。只是你须先告诉朕,你为何会落在范琅玕手里?”
“您说那位大理丞?陛下,此事可不能怪我啊。我从帝陵回到都城,身上分文没有,想着弄点钱花,就去鬼市赌了一局。谁料运气背,那赌坊被京兆府查了,我也被抓起来。
这位范寺丞恰好到京兆府公干,听说了我的名字,又问了经历,便替我作保免了杖刑。条件是要我按他说的,指认崔六娘……这种不赔本的买卖,我自然是答应了。”
大雍律明令禁赌。不光组织者要受罚,参与者也要受一百杖刑。且若赌资折绢五匹以上,比照偷盗论,处徒刑一年。赌资越多,刑罚越重。
巫女楚华好赌,萧澹是知晓的。
正因好赌,常花光银钱,她才在京中四处替勋贵做法事。只要钱给得够多,相面驱邪求子来者不拒,什么都肯做。
也难怪她肯指认崔六娘。
因此萧澹并没有过多惊讶,而是接着问:“大理寺中,除范琅玕外,还有谁知你身份?”
“应当是没有了……”楚华思索了一番后答道:“那位大理丞将我带回寺里后,一直单独关押。除了他,我就只见到了送饭倒夜壶的衙差和小厮了。”
萧澹点头笑道:“如此甚好。今日已过夜禁,你便不必回大理寺了。先在偏殿歇息。等明日替朕寻到宸妃下落,朕再赏你。”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“来人。”萧澹唤道,“送巫女去偏殿。”
内侍进来,楚华以为这就结束了,美滋滋地跟着转身欲走。
忽然,萧澹以极快的速度,自瓷枕下抽出一柄鎏金环首长剑。
长剑横挥,划过之处凛凛寒风生,引得屋内烛火剧烈摇曳起来。
楚华察觉到不对,下意识要回头。
但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,寒光已至——
萧澹一剑砍断了楚华的脖颈!
内侍吓得瘫坐在地,瞬间七窍都张大了,尿了一裤子。
而被萧澹斩下的脑袋,则在地砖骨碌碌滚了一圈。最后停在屏风前。
尸身没了头,在地上抽搐几下,再不动弹。红衫绿裙与烫金披帛浸在血泊里,十分艳丽。
“骗子,还想骗朕第三回么……”萧澹丢下剑,脸上温笑不变,“来人,将这脏东西拖下去,再把朕的寝殿收拾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