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澹叫停审案，不是为了阻止崔荣苕用刑，而是因为……
巫女楚华。
大理寺的鞫问结束后，夜禁之前，楚华被带进了宫，送进皇帝的寝殿内。
萧澹挥手屏退了左右内侍与千牛卫，只留下楚华一人。
兰膏明烛，华灯交错。光影摇曳间，他身着明黄寝衣，坐在榻边，瑞凤眼微微眯起，冰冷地望向楚华。
“你明明已经死了，为何还会出现？”
楚华似是对帝王威严没有任何畏惧，进来后非但不行礼，不跪不拜，甚至还自己找了一把月牙凳，大摇大摆地坐下。
“怎么？陛下不记得我是最擅长招魂术的？我连通阴阳，既能招别人的魂，自然也能招自己的魂。不过下次陛下若要再杀我，还是别用活埋这一招了，死的时候有些难受，复活时还得自己从土里爬出来，着实费劲。”
面对死而复生的人，萧澹没有惊慌，瑞凤眼缓缓上移。
“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过是换了具皮囊——动用禁术，总得付出一点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“天机？”萧澹嗤笑道，“一介卑贱的巫女，也敢妄言天机。朕是天子，没有朕不可知的天机。”
“天子？”楚华也回以嘲讽，“那堂堂天子，干嘛还三番两次地来求我这卑贱巫女行招魂之术，只为复活你的生母和妃子？”
“可你没做到，不是么？”萧澹眼神阴翳，“朕两次命你招魂，你都失败了。”
“这怎么是我失败呢？陛下，您可不能将此事都怪在我头上。第一次您要招魂的人，死了几十年，都死得透透的，已经转世投胎了。怎么可能招的回来？
第二次招宸妃的魂魄时我明明成功了，可陛下不信，非说我没有成功，那我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那你告诉朕，宸妃如今在哪里？朕不顾群臣反对，将苕儿躯体在皇仪殿中放了数月，等了数月，却一直未见她醒来。你让朕如何信你？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楚华耸肩，“许是成了孤魂野鬼，在哪个地方飘呢吧……没回来找陛下，就说明她不想见您呗。”
“……放肆！”
楚华此言显然是戳了萧澹的逆鳞，他捡起榻上的绞胎瓷枕朝她掷去，却被灵活地躲过。
哗啦一声，瓷枕摔得粉身碎骨，裂成了一地碎片。
楚华搬着月牙凳，往后挪开了一些距离。
“陛下已经杀我一回，我侥幸未死，还有什么不可放肆的？”
萧澹长眉一竖，“你以为……朕不敢杀你第二回？”
“陛下当然可以杀我，可您不是想知道宸妃在哪里吗？杀了我，您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您心爱的宸妃娘娘了。”
闻言，萧澹渐渐收了怒火。
“……你有方法能找到宸妃？”
“当然。”楚华仰起脑袋，语气骄傲，“我这次死而复生，还不能证明我的法术高强吗？我有办法可以为您找到宸妃的下落，只是……”
她搓了搓手指，“还跟以前一样，陛下需要给我点报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