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,就让我们兄弟二人,好好‘伺候’仙师……”
不怀好意的淫笑在暖阁中回荡,一高一矮两个假宫女步步逼近。
崔荣苕只能步步后退,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呔!”她怒喝一声,“尔等放肆!竟敢假冒宫女混入后廷禁地。若不想掉脑袋,便赶紧滚,否则我就要叫禁卫来了!”
其实崔荣苕不确定附近有没有禁卫。
这麟德殿是内廷观乐看戏的便殿,平日少有人在。若筵席已经结束,宾客散了,禁卫很可能也跟着撤走了。
崔荣苕心中慌乱,脑中醉酒的晕眩未退,只能高昂着脖子,语调凌厉,试图用威严姿态吓退贼人。
然而,这两个假婢女根本不怕。
高个子男子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。
“你敢啊。筵席已散,此处根本不会有人来,你尽管喊。人被你喊来了,刚好能看见你在我兄弟二人身下快活。
我们这些下等人命贱,能睡到皇帝老儿的女人,就算丢了性命也是做只风流鬼。但仙师你的名声……可就保不住咯。”
崔荣苕心里一沉。
她忽然注意到,这两个贼人进屋后没有关门,任由暖阁大敞着,完全不怕被人看到。
这是一场设好的局。
此二人是有备而来,故意坏她名节的。
无论他们得逞与否,只要被人得知此事,传扬出去,崔荣苕就会彻底失去重回中宫的机会。
废后的名声本就不好,再沾上这种污点,萧澹、崔家、百官都容不下她。
所以,她不能呼救。
她只能靠自己了。
崔荣苕尽力保持平缓的呼吸,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恐慌,冷声道:
“可笑!我一介女冠,早就是方外之人,怎么会在意这些俗世名声?倒是你们,谁派你们来,又给你们多少赏钱,让你们连命都可以不要?”
桃木剑落在筵席上了,她手上没有武器,只能一边与对面保持距离周旋,一边缓缓向门的方向挪动。
矮个男子嘿嘿一笑,搓着手道:“既然仙师不在意,又何必躲呢?我们兄弟两人活好,一起来,定能让你欲仙欲死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同时从左右两个方向扑了上来!
崔荣苕瞳孔紧缩,本能地向后一闪,左边矮个男子的手从她胸前堪堪擦过。
但很快,高个男子又从右侧包抄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这一招孟彦卿教过,崔荣苕被制住的右手腕迅速外翻,左手反抓住男人的手腕,旋转下扣,将对方手臂压住,同时膝盖上顶,狠狠给了他一击!
高个男子吃痛地闷哼一声,未松手,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。
崔荣苕察觉攻势,于是一边推开他,一边抬脚踢过去。高个男子闪避不及,被踢中右肘,却没有摔倒,只是踉跄了半步。
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,后侧方矮个男子再度袭来。
崔荣苕习武数月,虽然练习刻苦,但毕竟根基浅薄。
孟彦卿教她的防身招数,对付普通人有用。但眼前这两人明显会武,身手利落,比她强许多。
加上一打二,双拳难敌四手,崔荣苕逐渐落了下风。
她险险避开矮个男子抓向自己头发的手,右掌劈向他的颈间,却被攥住了大臂。
崔荣苕用力挣扎,试图去踹他的下盘,矮个男子侧身避开,另一只手又卡住了她的左臂。
趁着她被控住,高个男子迅速从身后逼近,抓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后。
“……!”
崔荣苕能听到自己的肩头骨骼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痛得她倒吸凉气。
“仙师看着柔弱,还挺能打的啊。”高个男子在她耳后嗤笑,喷吐出腥臭的气息,“不如省点力气,留给等会到榻上快活……”
“我呸!你这腌臜鸟人,胆敢辱我,我一定会亲手阉了你们,再五马分尸,挫骨扬灰!”
崔荣苕怒极,双脚乱踹,拼命挣扎着,却被高个男人拦腰抱住,用蛮力彻底禁锢。
“哈哈,阉了我们,你可就爽不到了……”
矮个男子淫笑着,伸手就往崔荣苕身上摸,从后腰摸到胸前,胡乱地揉捏了几把,接着去解崔荣苕的道袍。
仿佛黏腻的毒虫从身上爬过,崔荣苕浑身颤栗发冷,胃里翻江倒海,比方才醉酒时还要恶心数百倍。
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与绝望,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。
为什么要这样对她?
为什么她要受这样的侮辱?
好不容易今夜重新得到萧澹正视,好不容易再次看到希望,为什么又要这样践踏她?
锦心、萧澹、孟彦卿、范琅玕……谁都好,谁能来救救她?
眼看矮个男子已将最外层的法帔解开,去解里面的襦衣……
绝望到极点时,崔荣苕的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栗。
惧怕无用,怨怪无用,幻想无用。
没有人会来救她,她只能冷静。
冷静——
之前数次命垂一线,再难的时候她都熬过来了,两个淫贼又有什么熬不过去的?
冷静——
不要害怕,只是两个脏男人,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,她有的是机会将他们剁成肉泥。
冷静,冷静……
崔荣苕硬忍着恶心,长呼一口气,目光快速在暖阁里逡巡,寻找能脱身的办法。
胡床、矮榻、案几、烛台……看了一圈,她的视线最终定在身侧两步远的多宝格上,
格架第二层,摆着一只白釉瓷瓶,还是长颈圆口的,很好抓握,适合用作武器。
暖阁的门开着,只要拿这瓷瓶给两个贼人脑袋上各来一下,将他们砸晕,她就有机会逃跑。
只是她的双手被身后高个男子死死抓住,必须先挣脱束缚,才能拿到瓷瓶。
得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……
崔荣苕脑中飞速想着对策。同时,她的襦衣系带已被彻底解开,黑黢黢的贼手又伸向她的下裙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哟,没想到此偏殿暖阁,倒比前庭筵席还要热闹啊?”
懒洋洋的陌生男声响起,屋内三人皆被吓了一跳,抬头循声望去。
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人,摇摇摆摆地侧靠在门框上,身形颀长,姿态闲适,
逆着月光,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,只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悬珠炯炯,精曜华烛,
这双眼睛……崔荣苕记得,她曾在别处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