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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旧事之外,夏天正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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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

作者:偏心几行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57.6万字

第10章 旧事之外,夏天正长

书名: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作者:偏心几行 字数:7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4:15:35

志愿提交以后,生活忽然少了一件必须按时完成的大事。

不用等成绩,不用改志愿,也不用每天盯着那张位次表,担心某个数字在自己睡着以后偷偷发生变化。

周航对此非常满意。

他认为十八岁的人终于应该做点符合年纪的事,比如睡到中午,下午打球,晚上研究第二天睡到几点。

陈序显然没有这种觉悟。

上午补完课,他照常去了图书馆。

三楼阅览区的空调开得很足,玻璃窗外的阳光白得刺眼。陈序坐在靠墙的位置,面前摊着两本计算机基础,电脑屏幕上则开着一个深蓝色的命令行窗口。

那是他高二时写过的小工具。

当时班主任需要将几次考试的成绩录入表格,再统计平均分、名次变化和薄弱科目。陈序嫌手动整理麻烦,便照着网上的教程,写了一个只能完成固定步骤的小工具。

程序确实能用。

前提是文件名称不能错,表格格式不能改,存放路径必须和他写的一模一样。中间任何一步出了问题,屏幕都只会弹出一串普通人看不懂的英文,像是在用另一种语言嘲笑使用者。

陈序以前觉得已经很不错。

毕竟会报错,至少说明它还活着。

现在重新打开,他开始觉得哪里都不顺眼。

他给程序加了个简单界面,又试着把原本需要手动输入的几项改成按钮。忙了快两个小时,刚准备运行测试,坐在对面的周航忽然动了一下。

陈序抬头:“醒了?”

周航从胳膊里抬起脸,右边脸颊压出一道红印。

“我没睡。”

“那你在干什么?”

“趴一会儿怎么了?”

“你脸上都压出印了。”

“……你小点声。”

陈序低头继续敲键盘。

周航原本说要来图书馆查临港工业大学的专业资料,进门二十分钟便趴下了。桌上那本《自动化专业培养方案》还停在目录页,充分体现了他对专业未来的尊重。

手机在桌边振动起来。

唐棠发来消息,问他们在几楼。

陈序回复完,不到十分钟,便听见书架另一侧传来压低的抱怨声。

“我就说坐电梯,你非要爬楼。”

程意的声音跟在后面:“三楼。”

“三楼也可以坐电梯。”

“等电梯的时间已经走上来了。”

唐棠从书架后面绕出来,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。程意跟在她身旁,怀里抱着两本刚借的书,白色短袖的肩头被外面的太阳晒出一层浅光。

她看见陈序,脚步停了一下。

陈序先开口:“不是说南澄见吗?”

程意走到桌边:“我来图书馆,没来见你。”

“那只能说明命运过于积极。”

“也可能说明命运识人不清。”

唐棠把购物袋放到空椅子上:“别演了。过来叫你们吃饭。”

周航立刻彻底清醒:“去哪儿?”

“新开的那家南屿餐厅。”

“贵吗?”

“请不起就直说。”

“我得看看钱包够不够。”

“那你倒是看看啊。”

程意没有参与两个人的争论,目光落到陈序的电脑屏幕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个人作品。”

“看着像计算机中毒现场。”

“不懂技术的人一般都这么评价。”

陈序将程序重新运行,界面上出现几个方方正正的按钮。

“输入成绩表,可以自动统计平均分、排名变化和每个学生的薄弱科目。”

程意有些意外:“你做的?”

“是不是忽然觉得我除了成绩好,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才华?”

“你先让我看看。”

她把书放下,在陈序让开的位置坐下。

陈序将鼠标递给她:“试试。”

程意点开导入按钮,屏幕弹出文件选择框。

“用哪个文件?”

“桌面上那个成绩汇总。”

她找到文件,点开以后,程序又弹出一条提示。

文件格式错误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后缀不对。你先另存成指定格式。”

“怎么存?”

“用表格软件打开,选择另存为,然后在下面改格式。”

程意转过头:“还得先学这个?”

“说明文档里写了。”

“说明文档在哪儿?”

陈序点开旁边一个文本文件。

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注意事项。

程意看了两秒,把鼠标还给他。

“现在会用了?”陈序问。

“会了。”

“我就说不难。”

“会卸载了。”

唐棠靠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
陈序不服:“你不能因为自己缺乏学习精神,就否定一项技术成果。”

“那你再教我一遍。”程意把文件关掉,重新点开程序,“从这里开始,第一步点哪里?”

陈序刚说完,她便点错了另一个按钮。

“不是那个。”

“两个都叫导入,我怎么知道?”

陈序伸手想拿鼠标,程意没让。

“先让我自己试。你不可能一直坐旁边吧。”

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返回,最后只好关掉窗口。

“我就想看个成绩,现在连点哪儿都弄不明白。”

陈序张了张嘴,低头看向自己写的十几行说明,没再替它辩解。他把“导入配置”改了个名字,又在纸上记下:第一次打开的人,应该先看见什么。

对面的周航终于把专业资料合上,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我觉得做得挺好的。”

陈序立刻找到支持者:“你看懂了?”

“没有。”周航诚实地说,“但这个蓝色窗口看起来很专业。”

程意拿起自己的书:“那你来试,别光看颜色。”

“走吧。”唐棠说,“再不去,午饭要变晚饭了。”

陈序保存文件,关掉电脑。

屏幕暗了,程意刚才点错的那两个按钮,他却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……

南屿餐厅开在新商场四楼。

电梯门一开,混着烤肉、奶茶和香水的凉风迎面扑来。正值周末,走廊里到处都是人,餐厅门口摆着两排塑料椅,几乎没有空位。

唐棠走到取号台前:“四位。”

店员撕下一张纸递给她。

六十七号。

电子屏上显示:当前叫号,四十二号。

周航盯着两个数字看了一会儿:“这么多桌?旁边面馆都能直接坐了。”

“来都来了。”唐棠说。
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?”

店员告诉他们,大概要等四十分钟,叫号三次不到就会过号。

门口实在没有位置,四个人便在附近闲逛。

游戏区的音乐隔着半层楼都能听见。彩灯不断闪烁,一排娃娃机贴着墙摆开,玻璃柜里挤满了颜色鲜亮的玩偶。

唐棠经过其中一台时,脚步慢了下来。

里面放着一只白色长耳兔,耳朵歪向一边,怀里抱着一颗粉红色的心。

周航敏锐地发现:“想要?”

“我在看它做工有多差。”

“看了三十秒?”

“看两眼都不行?”

唐棠隔着玻璃指了指兔子的耳朵:“这里的走线都歪了,填充也不均匀。这种质量放在我家厂里,样品间都进不去。”

“那你还看?”

“我看我的,你管得着?”

周航去旁边换了一小筐游戏币。

“你干什么?”唐棠问。

“试试,说不定一下就中了。”

第一次,爪子落偏了。

第二次,勾住兔子耳朵,又在升到一半时松开。

第三次,兔子原地翻了个身,像是在调整到一个更方便嘲笑他的姿势。

陈序站在旁边评价:“它可能不想跟你走。”

周航重新投币:“我就不信了。”

程意问:“你有这份耐心,为什么看专业介绍只看了目录?”

“就差一点,刚才都夹起来了。”

“你数数还剩几个币。”

一连七次,白兔仍然稳稳躺在里面。

第八次,周航终于夹起了什么。

几个人同时盯着爪子。

一只巴掌大的黄色鸭子被勾住翅膀,摇摇晃晃地落进出口。

周航沉默两秒,把鸭子拿出来。

“鸭子也行,反正夹到了。”

唐棠看着那只眼睛一大一小的鸭子:“它丑得挺有勇气。”

“送你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都夹出来了,你真不要?”

“你自己留着纪念失败。”

两个人正在推来推去,远处忽然传来店员模糊的叫号声。

“六十七号,六十七号最后一次——”

唐棠脸色一变:“快走!”

四个人穿过人群往餐厅跑。

周航一只手护着装游戏币的小筐,另一只手还抓着那只丑鸭子。等他们气喘吁吁赶到门口,店员正准备在六十七号后面画叉。

“到了。”唐棠把纸条拍到台面上。

店员看着他们:“你们一直在附近吗?”

周航喘着气说:“就在那边夹娃娃,没听见。”

唐棠从他手里抢过鸭子,塞进购物袋:“先进去。”

……

餐厅里面比门口更热闹。

桌椅之间的距离不宽,服务员端着餐盘来回穿梭。空气里飘着炭火、辣椒和奶油蘑菇汤混在一起的香味,厨房出菜口不断响起催单的铃声。

四个人坐下以后,桌上只有两本菜单。

唐棠与程意看一本,陈序和周航看另一本。

周航翻到最后,先看价格:“这道菜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长?”

“显得值钱。”陈序说。

“那我以后叫周航临港工业大学自动化专业,也能身价上涨?”

“只会显得身份证放不下。”

他们选好菜,等了快十分钟才叫到服务员。

年轻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,额头上都是汗,手里夹着厚厚一摞点菜单。

唐棠报到第三道菜时,对方抱歉地说已经售罄。

换了一道,又售罄。

周航问:“那现在还有些什么?别一会儿又说没了。”

服务员尴尬地笑了一下:“今天客人比较多,后厨还没来得及标。”

程意在桌下踢了周航一下:“别催了,她在给你找。”

“我没催,我问问。”

“那你好好问。”

最后总算点完。服务员在纸单上飞快记录,又被另一桌叫走。

等菜期间,话题自然落到大学。

周航担心自动化专业是不是真的要天天拆机器。

陈序说:“你可以从宿舍电风扇开始。”

“公共财产不能乱动。”

“你拆自己电脑也行。”

“那个贵。”

唐棠问程意:“南澄政法是不是男生特别少?”

“法学院都差不多。”

“那你的大学生活堪忧。”

陈序喝了口水:“她是去学法律,又不是去人口普查。”

唐棠看他:“你倒挺关心。”

“维护同城老乡的受教育权。”

“谁跟你同城老乡。”程意低头倒水,“还没入学。”

周航忽然问:“你们觉得咱们几个谁最先谈恋爱?”

唐棠毫不犹豫:“反正不可能是陈序。”

“理由呢?”

“前科不好。”

陈序放下杯子:“不带拿过去的事扣分。”

“那你先把嘴收一收。”程意说,“女孩子一句话还没说完,你已经接了三句。”

“你统计过?”

“我现在就开始。”

陈序忍了两秒,转头问周航宿舍的事。程意低头倒水,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。

唐棠满意地点头:“不愧是我朋友。”

第一道菜在笑声里端了上来。

吃到一半,几个人发现少了一份主食。叫住服务员一问,纸单上根本没有记。

服务员连声道歉,赶紧重新补单。

没有人偷懒。

服务员一直在跑,前台也不断接电话。可人越多,每个人便越忙;每个人越忙,遗漏的事情反而越多。

陈序原本正听周航讲临港宿舍有没有空调,目光无意间跟着那几张被反复传递的纸单走了几次。

程意发现了:“看什么?”

“他们明明一直在忙,事情还是越来越乱。”

“人太多了。”

“不只是人多。”

正说着,唐棠想再加一份小吃。她抬手叫了两次,服务员都没顾上这边。

陈序问:“如果菜单就在手机里,选完直接送到前台或者后厨,是不是不用一直等人?”

周航咬着排骨想了想:“那服务员会失业吗?”

“送菜、收桌、处理问题还是要人。”程意说,“至少点菜不用在这里比赛谁嗓门大。”

唐棠警惕地看向陈序:“你先别吃顿饭就准备收购餐厅。”

“我只是随便想想。”

“随便想为什么已经拿手机了?”

陈序低头。

备忘录里刚刚多出一行字:

点餐为什么一定要等服务员?

他若无其事地锁上屏幕:“记录生活感悟。”

“那你先吃,菜都凉了。”程意说。

……

吃完饭,新的考验出现在收银台。

结账的人排了六七桌。轮到他们时,收银员先在一摞手写单里找桌号,又核对中途补上的主食和饮料。

身后的队伍越排越长,收银员还在找那张补单。

唐棠见她急得额头冒汗,到底没催,只把自己桌上的小票递过去:“这张是不是?我们后来又加了一份饭。”

金额终于核对清楚。

餐厅老板知道他们等得太久,亲自过来道歉,又送了几张下次使用的优惠券。

“今天周末,人实在太多。”老板苦笑,“员工已经全上了,还是忙不过来。”

陈序接过优惠券,没有多问。

走出餐厅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门口仍有人等位,服务员仍拿着纸单在桌椅之间穿梭。顾客、前台、后厨都在等待某个人跑完上一趟,再把新的消息送过来。

每一个步骤看起来都很简单。

可所有简单的步骤堆在高峰期,就变成了一场没有人故意犯错的混乱。

……

四个人在商场外的公交站分开。

周航先坐另一班车走了,手里拎着那只已经空掉的游戏币小筐。丑鸭子最终还是留在唐棠的购物袋里,露出半个脑袋。

唐棠发现陈序在看,立刻解释:“程意非要我拿着。”

程意站在旁边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
“你心里说了。”

“我可没说,是你自己拿的。”

公交车从街口开过来。

程意上车前回头,发现陈序还在低头看手机备忘录。

“还在想吃饭的事?”

“刚才那盘漏掉的饭,想起来还是饿。”

“你后来吃了两碗。”

陈序笑了一下,把备忘录转给她看。

车门即将关闭,程意扶着门边扫了一眼:“你要真做出来,下次拿给我试。”

“有偿服务?”

“看在今天这顿饭的份上,先免费一次。”

她说完便上了车。

车门合拢。唐棠隔着玻璃朝陈序做了个“离远点”的手势,程意坐在旁边,没有阻止,只在公交车开出去时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
陈序站在原地,抬手挥了挥。

他没有约下一次见面。

“南澄见”仍然是他们留给这个夏天的约定。

……

晚上十一点,陈家的灯大多已经灭了。

陈序坐在书桌前,将白天经历的事情重新写下来。

顾客在等什么?

服务员为什么一直跑?

前台与后厨之间,哪些消息必须靠人传递?

他第一次没有急着写代码,而是沿着问题一条条往下拆。

顾客想少等一会儿,避免漏单与错单;服务员想减少反复跑动;老板则需要在高峰期让每张桌子的需求被准确送到应该去的地方。

同一件事,站在不同位置,看见的麻烦并不一样。

陈序想了很久,新建了一个文件夹。

名字很朴素:餐厅点餐练习。

他先做了一个只能在电脑本地打开的网页。页面上放着几张临时找来的菜品图片,下面是名称、价格和数量按钮。选完以后,右侧会自动计算金额,再生成一张简单的订单。

没有后台,不能真的通知后厨,也无法区分每张桌子。

它甚至不能被称为一个完整工具。

可做到凌晨一点时,陈序已经列出了新的问题。

菜品售罄怎么修改?

桌号如何确认?

顾客误点怎样取消?

后厨如何告诉顾客已经接单?

最后的账单又怎样与实际消费对应?

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道编程练习,做到后面才发现,真正困难的部分并不都在代码里。

凌晨一点半,陈序保存文件。

过去很多个夜晚,他靠疲惫让自己来不及想起许嘉宁。今晚却不一样。他没有刻意逃避谁,只是被一个没有解完的问题拉着,一直走到了深夜。

旧事并没有彻底过去。

可在旧事以外,这个夏天终于开始长出别的东西。

第二天,陈序再次来到图书馆。

他没有直接走向计算机书架。

在相邻的区域找了很久以后,他抽出一本产品设计,又拿下一本服务流程与市场基础。

他想起程意昨天接连点错的按钮,在笔记本上留了一页空白。

下一次让别人试,他先不说话。

……

七月下旬,录取通知书陆续抵达青川。

陈序接到母亲电话时,正在给学生讲一道几何题。

“南澄大学的快递到了。”母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替你拆,还是等你回来?”

“等我。”

“我没想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就是问问。”

陈序挂断电话,加快了讲题速度。

回家以后,那只硬纸壳快递袋被端端正正摆在餐桌中央。母亲坐在旁边看电视,眼睛却每隔半分钟就往桌上瞥一次。

“回来了?”她故作自然,“自己拆吧。”

陈序拿起快递袋,发现边缘已经被剪开一道很小的口子。

“妈。”

“剪刀不小心碰到的。”

“剪刀自己走过来的?”

“拆你的。”

录取通知书展开时,陈父也从房间里走出来。

南澄大学,计算机专业。

白纸黑字终于将过去几个月的努力与犹豫,变成一个确定的去处。

陈母接过去看了好几遍,不许陈序随手放在桌边;陈父则坐到一旁,打开手机查起青川到南澄的车次。

“普通车晚上走,第二天早上到。”

“坐高铁。”陈母说,“第一次去那么远,还省什么钱。”

“我就看看。”

“看普通车干什么?”

“普通车不能看?”

两个人为了尚未确定的出发方式先争了两句。

陈序坐在旁边,没有劝。

他低头看着通知书上的校徽,忽然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真的要离开青川了。

班级群很快被录取结果刷满。

周航进入临港工业大学自动化专业,第一句话是询问宿舍能不能自带电风扇。

唐棠被临澜财经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录取。

李扬也等到了省内工科大学的通知。随后,他把志愿咨询那天拍下的黑板地图重新发进群里,在自己名字后面补了一句:

“问号可以擦掉了。”

群里立刻刷出一排恭喜。

程意的消息单独发来。

是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。

南澄政法大学,法学专业。

她只配了两个字:“到了。”

陈序回复:“恭喜,未来程律师。”

“律师还早。”

“那未来难相处校友?”

“不会说话可以不说。”

陈序笑了一下,重新打字。

“恭喜。”

这一次没有玩笑。

他也将自己的通知书拍过去。

程意问:“两所学校到底多远?”

陈序打开地图,输入两个校址。

公共交通,五十二分钟。

“不算远。”他说。

“你对距离是不是没有概念?”

“七百公里都接受了,五十二分钟已经属于邻居。”

“不要随便串门。”

“明白。有事再申请通行证。”

“没事也不会批。”

五十二分钟。

此刻不过是地图上的一条路线。陈序甚至还不知道,从南澄大学出发要坐哪一班公交,又会经过多少个红绿灯。

他只是顺手把那条路线收藏了起来。

许嘉宁的通知书在第二天到达。

云州师范大学,汉语言文学。

她在班级群发过以后,又单独将照片传给陈序。

“录了。”

“恭喜。”

“你的也到了?”

“昨天上午到的,群里发过。”

“我没注意。”

陈序往上翻了翻,群里的那张照片确实还在。他没有戳穿,只把自己的通知书也发给她。

隔了一会儿,许嘉宁又发来一段视频。是他们初中时一起追过的动画出了新的预告。

陈序当时正在修改“餐厅点餐练习”的页面,没有马上看见。

一个多小时以后,他才回复:“居然还没完结。”

许嘉宁几乎立刻回道:“我也以为早就结束了。”

陈序与她聊了几句,又继续修改页面。

他仍然记得两个人共同喜欢过什么,也依然会因为她主动发来消息而高兴。只是那份高兴不再足以让整个下午停下来,围着她的一句话不断延长。

从前总是陈序等她有空。

这个夏天,许嘉宁第一次开始等待陈序的回复。

……

八月十五日,青川的暑气仍然没有退。

李扬先在班级群里发了一张车票。

八月二十日,青川至临河。

他的学校开学最早,新生报到以后便要提前军训。车票发出来时,群里安静了十几秒,像是谁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,那个一直被挂在嘴边的“开学”,已经具体到了某一天、某一趟车。

周航最先回复:“你怎么偷偷抢跑?”

李扬说:“学校怕我后悔,准备尽快把人骗过去。”

“几号走?”

“二十号早上。”

“那十八号必须聚。”周航说,“你这一走,再想凑齐可难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以后,大家开始往群里报自己的出发日期。

罗浩二十四号。

林冉二十六号。

唐棠二十七号。

周航二十九号。

许嘉宁三十一号。

陈序和程意都在九月三日出发,方向同样是南澄。

原本挤在同一间教室里的人,第一次被日期排出了先后。

李扬很快订好学校附近KTV的包厢,在群里发出地址。

“十八号晚上七点,最后点名。谁不来,以后同学聚会坐小孩那桌。”

罗浩与林冉先后回复参加。

唐棠发了一个收到,程意跟在后面回了句“会到”。

许嘉宁也说:“我去。”

陈序坐在书桌前,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一个接一个跳出来。

再过半个月,这个群里的人仍然会说话、发照片、互相开玩笑,只是消息发出时,他们已经散落在不同城市。有人刚下课,有人在赶车,有人隔着几百公里,才能看见曾经只要一回头便能见到的人。

陈序在输入框里打下一个字。

“到。”

他们曾经一起等高考结束。

如今,又开始按照一张张车票,先后离开同一座城。

十八号晚上,会是所有人都还留在青川的最后一次聚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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