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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雪夜山庄(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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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

作者:偏心几行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57.6万字

第52章 雪夜山庄(中)

书名: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作者:偏心几行 字数:5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4:15:35

第二轮开始前,店长给了他们十分钟私谈时间。

线索袋已经拆得七零八落,桌上的茶换过一壶。门缝外有人笑着走过,很快又远了。陈序恍惚间才想起来,楼下还是个有奶茶店、有外卖车的寻常周末。

而他们已经在这场雪里困了一个多小时。

陈序先拽住赵越,挪到墙边。

“收钱那件事,你没提吧?”

赵越瞪他:“提了我不就跟你一块儿完了!”

“你小点声。”

赵越立刻压下去,愁眉苦脸地看他:“我那二两银子,只答应替你打个掩护。你到底干什么去了?”

“送酒。”

“我不问了。”

他反应得太快,陈序反倒忍不住笑了。

“你不问,也不耽误别人问。咱们先把话对好——你离开廊下以后,在哪?”

赵越翻开本子,读了一会儿,没有马上回答。

陈序看着他渐渐心虚的表情,笑意也停了。

“你不会还有事瞒着我吧?”

“你不也有?”

两个人对视片刻,第一次从对方脸上看见了这个游戏的难处。

谁都想有人帮自己,却又不敢把最要命的那句话先说出来。

桌子另一边,程意正和林晓满低声说话。陆文博去了顾清禾旁边,却没有急着开口,只把她面前挡住杯子的线索往外移了移。

顾清禾抱着茶杯听他说,肩上那件外套还没脱。

陈序隔着桌子看了两眼,收回目光。

自己这个生日过得倒很公平。

有人忙着谈心,有人忙着串供。

十分钟后,灯又暗了一些。

风声里添进了细小的撞击,像檐角结着的冰被吹落,碎在无人经过的石阶上。

周店长将第二批线索放进木格。

“护院清点后发现,书房少了一封信。内院有人更换了衣裳,账房里也多了一张未入册的契书。”

“这一轮,可以查各人的住处和往来记录。”

陈序没有再护着自己的房间。

他选了画室和内院。

如果庄主不止得罪自己,别人的秘密里,总该有一条活路。

画室线索先拆出来。那幅旧图确实不是普通的画,而是十年前一桩药案的现场图。缺掉的部分关系着当年一名女医获罪,原稿、改稿,落款却都出自同一个人。

罗骁的手停在茶杯边。

“你那笔画钱,看来不好讨。”陈序说。

“当年的事,跟今晚不是一回事。”

“那就先说今晚。你进去见过庄主吗?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罗骁没有立刻答,反而把题字重新盖上。

“我得先知道,你问这个是想查案,还是想把我推出去。”

陈序正想再说,内院的第二只信封已经拆开了。

里面是一封信的照片。

纸角沾着褐红色的血,字迹被另一种液体晕开。能辨清的几行里,庄主要将一批私货挂到亲家的名下,一旦事发,认罪的便不必是沈家。

照片下写着:发现于少夫人更换下的外衫夹层。

陈序抬头看程意。

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,很快便迎了过来。

“你去过书房。”他说。

“去拿回我家的东西,有什么问题?”

“血呢?”

“你先证明那是庄主的。”

她答得很稳,陈序却不自觉捏紧了纸边。

这时叶宁也将刚查到的东西摆上桌。

一柄擦过的镇纸。

缝隙里仍留着血迹,发现的地方,是书房的屏风后。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先前那些争产业、藏银子的事,一件件都有退路。直到血迹和伤口摆到一起,陈序才忽然意识到,坐在自己身边的人,也许真的动过手。

他低头再看那杯残酒。

一个让人心口发紧的念头冒出来——

假如程意那一下更早呢?

假如自己以为杀掉的人,其实在喝酒之前就已经死了?

他原本该松口气。

可目光移到程意压在本子上的手,又觉得这口气怎么也松不下来。

她今天戴了那枚很细的银戒指,指尖被灯映得发白。明明隔着半张桌子,每个人的话也都客客气气,却像忽然有人将她一个人推到了雪里。

陈序把信的照片放下。

“她肯定有事情没说,但你们也别急着定。”

陆文博看过来:“酒有问题,伤也有问题。夫妻二人,倒是都解释得通。”

“少挑拨。”陈序说,“我这边刚挨完掐,还没缓过来。”

程意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桌边有人笑出声,紧绷着的气氛松了一点。他趁机将她的茶杯往里推,免得被胳膊碰倒,接着说:“谁见过庄主最后活着的样子,先把这个弄清楚。”

顾清禾开口了。

“我去过。他额角有伤,人是醒着的,还叫我过去看看。”

陈序胸口一松,随即又提起来。

“在你去之前,他喝酒了吗?”

“我没看见。我只看见他吃了随身带的救急药。”

“你给的?”

“药一直带在他身上。”顾清禾说,“日常由我照方补足。可那壶酒,我从头到尾没有碰过。”

她说话不快,话里的界限却划得清楚。

林晓满抱着胳膊:“这话听起来,怎么谁都有嫌疑。”

叶宁将几张纸排开:“先别按谁说得像来选。把时间写下来,能对上的留下,对不上的再问。”

陈序伸手取笔,程意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
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
……

私谈的小桌就在帘子后面,隔音不算好,仍能听见赵越在外面说,自己就是挣个辛苦钱,怎么还挣出一桩命案。

陈序坐下时,本来想先哄程意两句。

她却把茶杯放到他面前,直接问:“你刚才为什么一直追着问,酒是什么时候喝的?”

陈序嘴边的笑停了一下。

“大家不都在查?”

“别人查是谁下的,你查的是有没有喝。”

她看着他,没有催。

隔着帘子,风声又慢慢响起来。陈序低下头,看见桌角有一小块被磨掉的漆,灯落在上面,像雪夜里一处始终没化开的霜。

玩到现在,他已经很难把输赢当成唯一要紧的事。

他不想把所有秘密都捂着,再用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去换她的信任。

陈序把人物本翻到那一页,推了过去。

“酒里的药,是我放的。”

程意没有立刻出声。

她低头读过那几行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随后像想起什么,将自己的本子也翻开。

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。

她的手指在一段很不起眼的描写上停住了。

“陈序。”

“嗯?”

程意抬起头。

“你看见他把那杯酒喝下去了吗?”

陈序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把自己的本子往回翻了一页。

送酒,出门,回头。父亲端起酒杯,烛光照着杯沿。

写到这里,就没有了。

后面是他沿侧廊回房,途中撞见一名端灯的侍女。他甚至记住了要怎么解释自己去过书房,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——端起来,不等于喝下去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
程意将本子转了个方向。

她那段经历写得很长,开头几乎都是环境:门外积雪、快烧尽的炭,以及迎面照过来的烛火。陈序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,才读到那几行。

庄主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,问她为何不先敲门。

她没有答,只提起那封信。

“我父亲替你担保,不是让你拿他做替罪羊的。”

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。酒液越过杯沿,溅湿了摊在旁边的信纸,庄主的脸在烛光中一点点沉下来。

陈序慢慢抬起头。

那封沾血的信,先沾到的,其实是酒。

“我进门的时候,你刚从侧廊走。”程意说,“刚才顾清禾提到他头上已经有伤,我才往前翻。第一次看的时候,只顾着看吵架了。”

“所以我走之前看见的那一口,他没喝。”

“只能证明那一口没喝。”她纠正,“后面有没有,我们还不知道。”

陈序点头,目光再往下移。

庄主不肯交信,还威胁要让程家一起承担罪名。争执中,他伸手去拽少夫人的衣袖,她挣脱不开,抓起手边的镇纸砸了过去。

人倒在椅中。

她拿走了信,将镇纸藏进屏风后,仓促离开。

那一刻,她没有勇气回去确认,他是不是还活着。

陈序读到这里,轻轻吸了口气。

程意先开口:“就是我打的。”

“你刚才怎么不说?”

“你放药之前,也没跟我商量。”

陈序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
“咱们家确实缺点沟通。”

程意本来还绷着脸,被他说得嘴角动了一下,又抿住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

陈序将两本册子并排放好。

他原先以为,拿到夫妻身份,就算在这个游戏里占了便宜。直到此刻,两个人终于肯把最不能见人的那一页推到对方面前,他才觉得,那两个字稍稍有了分量。

“把后面的事查清楚。”他说,“你那一下,不能光凭她一句话就排除。我的酒也是。该认的认,但别人干的,咱们不能糊里糊涂一起背了。”

程意看了他一会儿,伸手将他面前散着的几张纸收齐。

“那你跟上,别再乱说。”

陈序答得很快:“听夫人的。”

她没有再纠正。

……

两个人回到桌边时,林晓满正拿着一张田契和叶宁争论。

“他欠我的,白纸黑字,不是我要讹。”

叶宁指着日期:“可你刚才说今晚没见过他。这张新契,又是谁替你按的手印?”

林晓满没接上话,低头将纸按住了。

陈序坐下,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
现实里已经过了四点,山庄里却仍困在那一更鼓的前后。大家说的每一小段经历,单看都能讲通,放在一起,却处处挤着不肯让开的秘密。

叶宁将纸横过来,画下一条线。

“我们重新对。一更以前,谁进过书房;一更以后,又是谁进去的。想不起时辰,就说当时碰见了谁、听到了什么。”

陈序先把酒认了。

赵越猛地扭头。

他紧接着补上程意进门后的争吵,以及杯中的酒曾经洒出的细节,没有替她隐瞒镇纸的事。

“杯子里少了酒,不一定全被喝了。头上的伤,也未必是最后的死因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赵越还没缓过来,“我收你二两银子,你干这么大一件事?”

“你当时也没问啊。”

“我现在退还来得及吗?”

“先帮我想想,后面谁见过活人。”

陈序没再跟他贫,转向罗骁。

“你刚才说见过庄主。你见他的时候,头上有没有伤?”

罗骁望着那张沾血的信,手里的笔转了半圈。

“有。”

程意的背稍稍坐直了。

“还能说话?”

“不但能,还骂了我。”

罗骁将自己那页经历翻开,却没有马上给大家看。

“说这个之前,我得交代一件事。那张案发图,我改过。当年庄主让我把药铺后门画成封死的,说只是替官府补张图,最后却拿去证明,那位女医不可能离开过药房。”

“她后来获罪,跟这张图有关。”

刚才还在摆弄袖子的顾清禾,慢慢抬起眼。

罗骁没看她,只将原图与改图放在一起。

“今晚我去,是想拿回盖过印的原稿。他捂着头,让我滚,说我要是敢把当年的事翻出来,第一个查的就是画图的人。”

他说完,才把那页经历也推出来。

听得见辱骂,谈得成条件。至少在少夫人离开之后,庄主还清醒地见过另一个人。

程意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陈序听见了,侧过头。她本来在看纸,像觉察到他的目光,也抬了一下眼。

两个人都没笑,可那一瞬间,陈序竟比自己洗脱嫌疑还松快。

陆文博在时间线上补了一笔。

“那头伤暂时排除。后面医女进去,他吃了药,再后来,我发现尸体。酒仍然可能在这段时间里起作用。”

他说得很平稳。

陈序看着他刚画下的线,忽然问:“你确定,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?”

陆文博抬头。

陈序伸手,将姑母那张新契慢慢转了过来。

“有人得先把这个手印说清楚。”

林晓满盯着纸,抿了抿嘴。

“人家肯还钱,我拿张契书怎么了?”

赵越这次却不帮她了。

“一更敲的时候,我看见你从书房后面的台阶下来。你刚才还说,你一直在内院。”

“你不是守在正廊吗?”

赵越一僵。

陈序拍了拍他,示意这时候就别再装了。

“我收了钱,就没守。”赵越索性摊开,“还去库房拿了能证明那些货是庄主让运的旧单子。我怕他让我顶罪,这才不敢说。不然呢,他要我命,我还替他站岗?”

陈序这才明白,墙边那次私谈,赵越为什么死活不肯交代自己去了哪里。

不是每个人都想杀庄主。

但每个人都想从他手里,抢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林晓满看着已经避无可避的田契,没再说话。

叶宁将第一轮搜出的旧借据推过去。

“他欠你的有旧账可以查。可你拿一张假的,把真的也搭进去,最后还争什么?”

这句话让她停了很久。

外面的风声低下去,只剩断续的雪粒打着窗纸。

“我进去的时候,他就已经死了。”林晓满终于说。

她声音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快。

“我叫了几声,推他,他没有反应。我碰倒了茶盏,他也没动,凑近才发现,已经没气了。我等了这么多年,他活着不肯还,总不能人死了,账也跟着死。”

她将新契放到桌子中央。

“所以那个手印,是我拿他的手按的。”

赵越嘴张了一下,最后只挤出来一句:“你是真想把钱要回来。”

陈序却没笑。

他正盯着一更鼓的位置。

如果姑母离开的时候才敲一更,那么陆文博进书房以前,庄主已经死了。

谁还能替这段时间作证?

叶宁从本子下面抽出一封一直没公开的密函,放在桌上。

她不是来谈生意的商客。

她是循着旧案进庄的捕头,今晚与管家核对货单,为的是找到能查封私货的证据。

“一更响的时候,我和管家还在偏厅。他替我补写了收货日期,之后才去请人。我们从姑母进书房之前就在一起,这段时间,他没有离开。”

陆文博点头:“对。”

这一次,他有了别人证明的不在场。

陈序本该将他的名字从凶手旁边划掉,笔尖落下去,却忽然停住。

那个念头来得很细,像雪地里露出的一截脚印。

不在场,证明他没在那时杀人。

可是后来那间书房,偏偏经过了他的手。

“姑母。”陈序抬头,“你进去的时候,桌上还有什么?”

林晓满翻开本子。

“酒,纸,茶……还有个药匣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手边。我以为是印匣,还拿起来看过。”

陈序将最开始的现场图推过去。

“这个?”

林晓满俯身看了两眼,忽然把自己的本子也凑近了一点。

她先皱眉,接着抬起头。

“不对。”

桌边几个人都看着她。

“我拿起来看的那只,底是好好的。这里怎么多了一条补过的裂缝?”

陈序将两份线索并排放好,手指慢慢停住。

这间书房,在庄主死后,被另一个人动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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