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校的车票订在周末。科目一、科目二都过了，简点的小程序也做得七七八八，两个人拖着行李，又坐上了开往南澄的火车。
七个小时的路，已经不算陌生。
程意把下学期的课表递过来时，陈序刚给何姨回完消息。开学后先在何记和晚风小炒试用，旧系统留着兜底，跑顺了，再给其他商户换。
“你这学期是不是又得很忙？”她问。
“争取比上学期强点，不用天天往店里跑。”陈序看了看她的课表，“你呢？”
“学生会有些事。辩论队春季应该还会选人，我想试试。”
“到时候能去看吗？”
“先选上再说。”
“那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程意嘴角动了动，又提醒他：“你自己的课也别落下。”
“放心，上学期好不容易过关，重修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她笑着把课表收回去，顺口提起上学期没看成的展，问他回去以后还办不办。陈序拿手机查了查，发现还赶得上，两个人便商量着等训练时间确定，再挑个周末过去。
车窗外的田野掠过去，手机里陆续多了几条新安排。
上次来南澄，他只想躲远一点。这回却已经开始盼着：简点小程序能顺利用起来，课别挂，还有许多没去过的地方，可以拉着程意一起去。
至于好闺蜜之上，这学期有没有机会再升一升……
陈序看了眼身旁的人，暂时把这项计划留在了心里。
……
回到寝室，行李还没放稳，赵越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点心。
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“那你还我。”
赵越当没听见，转头叫另外两个人过来吃。
四一二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热闹。罗骁带了一包家乡的茶，陆文博收拾好桌面，替大家腾出放吃食的位置。陈序给家里报完平安，又把这周要做的事排了排：上课、找梁老师聊升级进度、去两家店核对菜单和试用时间。
排到周六，程意的消息恰好进来。
“生日打算怎么过？跟室友一起，还是有别的安排？”
陈序看着二月二十五日，想了想。
“本来准备请他们吃顿饭。要不咱们两个寝室一起？吃饭，再找地方玩一下午。上学期大家没少帮我测试，一直也没好好感谢过。”
“我问问她们。”
没过多久，程意回了句“都有空”，又补上一句。
“蛋糕我订。”
陈序正想问她吃什么，赵越已经凑过来。
“看什么呢，笑成这样？”
他把安排说了。
赵越立刻把手里的半块点心放下。
“义父。”
陈序往后靠了靠：“不至于，过个生日还得先认亲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赵越一脸认真，“我们在寝室待了半年，终于等到你想起兄弟了。”
说完，他把点心塞进嘴里，起身拉开了衣柜。
陈序建了个生日小群，拉上程意和自己寝室的三个人。等程意把室友也拉齐，罗骁便发了一句：“周六确定了？赵越已经开始翻衣柜了。”
林晓满回复得飞快：“先别翻，我们只是去吃饭，不负责给你们解决终身大事。”
赵越低头打字：“我找件没油点子的衣服，这也有错？”
陈序笑了一阵，将聚会时间发进群里。陆文博确认过大家的空闲时间，才转过头来。
“饭你请，下午玩的费用我们出，别全包了。”
陈序答应下来，转头去看群里的消息。
午饭很快定成火锅。选店的时候，赵越连发了几家收藏，林晓满也发来一串，两个人聊得热闹，直到叶宁问了一句下午去哪玩。
陈序原本想让大家挑，自己负责订。没想到这句话才说完，程意便私聊他。
“你不挑？”
“大家喜欢就行。”
“陈序，是你过生日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重新翻了翻群里的提议。
以前聚会，他习惯先问别人想做什么，等安排得差不多，再把自己放进去。程意这样一问，他才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过。
“想玩点人多才玩得起来的，平时凑不齐。”他回。
程意把这句话发进群里。叶宁随即推荐了一家桌游店，说她同学去过，有八个人一起玩的角色推理，拿到故事以后各自藏着秘密，再根据线索找出真相。
“古风的？”林晓满点开店家的图片，“这个好，我还没玩过。不要太吓人的啊，我胆子不是特别稳定，具体得看旁边有没有人。”
“可以选欢乐一点的。”叶宁说。
顾清禾问清大约需要多长时间，陆文博查了店的位置，几个人很快定下活动方向。具体哪个故事，等老板把适合新手的介绍发来再挑。
陈序把刚才选好的火锅店重新看了一遍，换成了桌游店附近的一家。吃完走几分钟就到，不用把下午浪费在路上。
赵越在群里表示满意，紧接着发了一张自拍，问穿身上这件怎么样。
照片里，他刚套好衬衣，领子还翘着一边。
罗骁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过来，我给你拍。”
赵越高兴地走过去。
罗骁对着袖口按下快门，将那道清楚的折痕发进群里。
“谁有熨斗，救一下。”
寝室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陈序笑着躲开他们，手机却又亮起来。
程意：“把午饭时间发我。蛋糕要提前送过去。”
他回完时间，顺手问：“你给我买什么口味的？”
“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稍微透露一下，我好提前培养感情。”
“吃个蛋糕还得培养感情？”
“你买的，那不得重视点。”
程意盯着这句话，嘴角轻轻扬起来。林晓满刚好从旁边经过，弯腰看了一眼。
“聊什么呢，这么开心？”
“问他吃什么蛋糕。”
“那直接问啊，你俩聊半天了，还没问出来？”
程意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收。
“已经定好了。”
“定好了还问？”
她一时没接上，林晓满已经笑着跑开了。
程意低头看了眼聊天框，陈序还在等她透露口味。其实几种口味她早就看过，他喜欢的也记得，确实没多少非问不可的事。
可这样闲聊几句，她又不觉得浪费时间。
她给他发了句“不许再打听”，随后重新打开购物页面。
背包是返校路上想起来的。陈序那个旧包的肩带又开了线，他说缝一缝就行，她看着却总担心哪天真给背断了。
顾清禾见她把两款包翻来覆去地比，放下书，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这个里面有放文件的位置，另一个好像没有。”
程意放大图片，果然多了一层。
“他平时带电脑，还总塞些资料，这种是不是方便一点？”
“嗯。再看看肩带，宽一点的背着舒服。”
她照着比较了一遍，终于选定深蓝色的那款。下单以前，又确认了一次能不能在周六前送到。
顾清禾看见了，没再问，回去继续看书。
程意也没解释。蛋糕大家都能吃到，这只包才是她自己想送的。
至于卡片上写什么，她对着空白的留言栏想了一会儿，最后决定等东西到了，自己写。
开学头一周很快忙起来。陈序白天上课，抽空去找梁老师，又去两家店确认了试用安排。晚饭后在寝室修整页面，还是会收到程意拍来的课表、训练消息，偶尔也有一句食堂今天的菜很难吃。
他便将附近好吃的店存下来，想着周末可以去。
到了周五，午饭包间、桌游店和蛋糕都已安排妥当。陈序想再问问还缺什么，陆文博让他不用管，赵越则举着两件外套，催他赶紧挑一件。
“我自己的衣服呢？”
“你就那两套，天天穿，我们都会背了。”
“过生日也不用换个人去吧。”
赵越把外套往他肩上一搭：“试试，又不收你钱。”
罗骁坐在旁边翻相机，抬头看过一眼，倒说了句合适。陈序低头整理衣领，手机恰好震了一下。
程意：“明天穿好看点。”
他看了看镜子，又看了看手机。
“你跟赵越串通好了？”
“谁跟他串通。”
“他也在折腾我的衣服。”
程意隔了一会儿才回复：“那你听他的。”
陈序笑起来，故意问：“要拍照？”
“嗯。”
接着，又来了一条。
“十九岁只有一次，别穿得像去送桌牌。”
他抬手把歪掉的领子理正，没有再将外套脱下来。
“行。明天保证让你满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