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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先做四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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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

作者:偏心几行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57.6万字

第102章 先做四件事

书名: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作者:偏心几行 字数:4.5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4:15:36

回医院的路上,唐棠一直盯着陈序手机里的那张白板照片。

四个人挤在李扬借来的旧面包车里。周航开车,李扬坐在副驾驶替他看路;许嘉宁留下陪宋会计继续核库存,陈序和唐棠坐在最后一排。

青川入夜很早。下午六点不到,沿街商铺已经陆续亮灯,车窗上映出唐棠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
“你说的四件事,第一件是不是借钱?”她问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工资怎么办?”

“工资要发,但我还想过另一种出钱的办法,不一定非得借给你。”

“对现在的唐家来说,有区别吗?”

陈序看了她一眼:“有啊。借给厂里,账上就又多一笔要还的债。我想先看看,能不能把钱当投资放进去。怎么用、万一亏了怎么办,都得跟你们商量。”

唐棠听得皱眉。

“你以前给程意解释事情,也这么绕吗?”

“她通常会在第二句就听懂。”

“停车。”唐棠朝前排喊,“把他扔下去。”

周航握着方向盘,没有回头:“这里不能停车。”

“那你找个能停的地方。”

“离医院还有八分钟。”

“你到底是谁的朋友?”

周航认真想了两秒:“陈序的。”

唐棠气得不再说话。李扬坐在前面笑,又怕她真恼,很快把导航声音调大了一点。

陈序却知道,她还有力气计较这些,比下午面对账本时好多了。

……

唐父已经从监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旁边的观察区,仍然需要静养,不能长时间探视。程意陪唐母办完手续,又从家里带来换洗衣物和保温壶。

几个人抵达时,唐母正靠在走廊长椅上休息。她听见脚步立刻睁开眼,第一句话便是:“厂里怎么样?”

没人回答“还好”。

程意把旁边的小会客室借了下来,让唐母先喝几口热水。宋会计随后通过电话加入,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面中央。

陈序没有把下午所有数字重念一遍。

“账上还有仓库、设备、应收款和保证金,只是一时换不成现钱。”他说,“眼前最急的两笔,三天后的工资和社保差九十八万四千,五天后还有二百三十六万材料款。咱们先安排这两笔,再往后排银行和其他供应商的款。”

唐母扶着纸杯:“那你说的办法呢?”

陈序看了眼唐棠。她还攥着手机,屏幕已经黑了,手却没松。

借钱吗?

两百万不是小数目,可如果这笔钱就能让唐家渡过难关,他似乎没有犹豫的理由。眼前的状况却显然不是这样。

那放弃吗?遣散工人,等待破产清算,按目前的情况发展也许只是或早或晚的结果。可这些话,他说不出口。他太明白唐棠抓住自己衣角时的盼望,也能感受到工人们听见“一定会开”以后心里那或多或少的宽慰。

那种即使渺茫也一直存在的盼望,他也有过。可是他的奇迹没有到来,简点还是被迫出售了。它没有被奇迹救赎,但似乎现在一条通往救赎的路重新摆在了眼前,这次他不想在无能为力中做一个听天由命的旁观者,他想尝试一下去挽救那个曾经相信奇迹的自己。

陈序把一张纸平放到桌上,抬起头。

“先做四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我准备投两百万,按正式增资来办。钱进工厂,我也成为股东。具体怎么估值、拿多少股份,请会计和律师核过,再跟原股东一起确认。”

唐棠猛地抬头。

“两百万?”

“先按这个上限准备。”

她看了一眼母亲,又转回来看他:“你说的增资,就是……这笔钱放进来以后,我们按股份给你分红?”

“有利润、符合分配条件的时候,按股份分。眼下先把厂里的事稳住。”

“那要是没稳住呢?”

陈序没有马上往下讲方案。

唐棠的声音低了些:“万一最后还是没救回来,你的钱怎么办?”

唐母放下纸杯,也看向他。

“小陈,借款终归有一笔债在,拿股份就不一样了。厂里还欠着这么多钱,真到了最后,你这笔可能就全亏了。”

她说得很慢,像怕几个孩子一时着急,只顾着解决今天的事。

“你肯回来,已经帮我们很多了。钱也是你辛辛苦苦挣的,我们总要替你想一想。”

唐棠一直没松的手,终于从手机上挪开。

她原来只想着先借一点,等父亲好起来,等公司缓过来,再想办法还。可这一天看完账,她已经不敢再笃定那个“等以后”。如果连父亲都没办法呢?陈序放进来的两百万,也会跟着那些积压的货、收不回的款,一起留在这里。

她盼他帮忙,却从没盼着他陪自己一起失去什么。

“要不先借够工资的钱?”她问,“剩下的,我们再想办法。你不用一下子拿这么多。”

“我算过了。”陈序将刚才那张纸转向她们,“这期工资和社保差九十八万四千,另外还得准备离职结算、设备维护和已经接下的小单。工资发完,厂里也得留一点能运转的钱。”

他把几项用途分别写在旁边,没有用一个含糊的“救厂”将所有事情包进去。

“两百万先做这些。其他的款去追,债去谈延期,已经确定的小单继续做。这几步都有机会往前推,才值得拿这笔钱试。”

唐母看着那张纸:“那你自己的安排呢?”

“生活的钱留着,还有一笔递延收购款没到付款日,这回也没算进来。手里剩下的资金先留着,后面找到新生意,还得花钱去做。”

程意听到这里,轻声问:“如果会计核完,发现情况比现在更差呢?”

“那就按新的情况重新商量。我现在给的是投资意向,核清楚、大家都同意以后,才签文件打款。”

陈序看向她,又看向唐母。

“我不会因为今天当着大家说了,就硬撑着投下去。可要是核下来还有机会,我愿意一起做。真的亏了,投资的损失我认,也不会回头再让唐棠把这笔钱当私人欠款还给我。”

唐棠低下头,指尖在膝上收紧。

他把最让她害怕的那个结果说了出来,却没有拿它吓她,也没有反过来要她保证什么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话出了口,她停了停,才轻声问完。

“为什么肯这么帮我们?”

陈序望着她,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在厂里,我说过会先把情况弄清楚。现在看下来,设备在,工人也还愿意留下,有些款能追,有些期限能谈。”他说,“大家都想把这里留住,我也想出一份力。”

这些话没有给出一个保证成功的结局。唐棠却比听见“肯定没事”更想哭。

她太清楚,下午自己退后时是什么心情。想替父亲答那一句,想让所有人都别走,又怕开了口根本做不到。如今陈序知道了这个家有多难,仍肯坐在这里,把他能承担的那一部分交到她面前。

她抬起头,眼圈已经红了。

“我会好好学。”

陈序看她一眼,语气放轻:“先学着把饭吃完。下午那盒,你剩了一半。”

唐棠吸了吸鼻子:“你怎么连这个都管?”

“往后还得靠你带我认人。唐总先把自己饿倒了,我这个新来的找谁去?”

她想瞪他,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
程意坐在旁边,看着他重新低下头核那几笔数字,心里慢慢安稳下来。

他仍然会因为别人的难处心软,也仍然愿意往前站。可这次,他把自己的生活、能拿出的资金和可能承担的后果,一并放进了考虑。她很喜欢他肯为别人着想,也终于看见,他开始记得把自己照顾好。

唐母将那张纸拉近,认真看过,才轻轻点头。

“那先请人来核。小陈,最后怎么定,都跟我们再说一遍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握了握女儿的手,声音稳了些。

“第二件呢?”

“先用工厂现有可用现金和增资款,足额解决这期工资、社保、离职结算。剩下的钱不填所有旧债,只留给必要维护和真正有订单的生产。”

“第三,暂时停产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唐棠几乎立刻站了起来,椅脚在地上拖出一声轻响。

“你下午还跟他们说,一定会开的。”她望着陈序,“机器一停,外面只会觉得我们真的要倒。工人也会走,客户更不敢下单。”

陈序等她说完,才把那两张国内订单翻出来。

“这两张单做到一半,核清成本以后可以继续做。海外那张已经停收了,再接着生产,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得堆进仓库。”

“至少大家看见工厂还在生产。”

“生产给谁?”

唐棠张了张嘴,没能答上来。

“机器响着,不代表工厂活着。”陈序指了指白板照片里那座仓库,放缓声音,“再这样做下去,最后一点现金,也会一针一线缝进卖不掉的玩偶里。咱们得留一点本钱,等有了新订单,让它重新开起来。”

唐棠慢慢坐了回去,手仍紧紧压着桌沿。

父亲在厂里的时候,她嫌机器吵,从车间出来总要揉一揉耳朵。现在她却怕那里静下来。仿佛只要还听得见那些声音,父亲回来以后,一切就还和从前一样。

可仓库已经堆满了,账上的钱也不会因为她害怕而多出一笔。

唐母低声问:“停到什么时候?”

“先停无订单和已暂停接收的部分。保留设备维护、盘库、样品、必要值班和两张确定能履约的小单。什么时候重新扩大生产,等我们找到真实订单。”

“你已经知道去哪里找了吗?”唐棠问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她刚刚松下去的肩又绷了起来:“那你还敢让我们停?”

“每天还在往外花钱,我想先把这笔损耗停下来。”陈序说,“新生意要花时间找,少往仓库里堆一批货,手里就能多留一点钱想办法。”

唐棠低下头,盯着那两张尚在履行的订单看了很久。

“明天去车间的时候,你也一起。”

最后几个字低了下去。她已经知道该怎么选,却还是怕自己站到那些人面前,连话都说不清楚。

陈序点头:“我跟你去。”

她压在桌沿的手,这才一点点松开。

程意将已经谈过的安排记在纸上,在“停产”后面补了一行:保留已有小单与设备维护。

陈序看见,朝她伸手。

程意把纸递过去:“第四件。”

“追回应该收到的钱,同时去和马上到期的供应商谈延期。”陈序说,“唐家已经交付的货,该收回来;唐家欠别人的钱,也要承认,只是现在一次付完,工厂会立刻失去任何恢复能力。”

“先找谁?”唐母问。

“两批人。”

陈序将青辉商贸和其他几家已收货客户的名字放到一边,又把宏达材料与主要供应商放到另一边。

“欠唐家钱的,约一场。唐家欠钱的,再约一场。关系可以让他们愿意来,能不能把钱和时间谈回来,要看我们拿出的证据和方案。”

唐母看着那些名字。

这里面的许多人,她都认识。

孩子满月送过礼,春节一起吃过饭,丈夫喝多时有人帮忙送回家。过去名字出现在通讯录里,代表的是热闹和关系;现在写到纸上,每一个后面都跟着明确金额。

钱没有把旧情分全部抹掉,只是逼着每个人承认,情分也有各自必须保护的家庭和公司。

“先约客户那边。”唐母拿出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,“明晚你们有时间吧?我问问老王他们,找个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地方。”

“有。”陈序说,“合同和签收凭证,我们明天带齐。供应商另外约,分期的安排也再核一遍。”

唐母点头,将几个号码记到纸上。

“我先问他们的时间。见面前,你们把账再跟我讲讲,我也好有个底。”

唐棠看着母亲,又看向那扇通往病区的门,想说什么,最后只往她身边挪近了一点。

那几个号码,她从小就听过。过去是逢年过节要问好的叔叔,现在终于轮到她跟着母亲坐到桌前,谈那些曾经以为父亲总能处理好的事。

她把母亲手边写歪了的纸扶正,轻声说:“妈,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嗯。”唐母握了握她的手,“先把时间约好。”

陈序随后联系了收购简点时合作过的律师,请对方推荐青川本地可以独立核查的会计师与企业律师。对方听完情况,没有当场替他判断股份比例,答应当晚先看电子材料,次日上午到厂核查。

“最快什么时候能把钱打进去?”唐棠问。

“等会计和律师核过,确认方案可行,原股东同意,钱的用途也写清楚,就安排打款。”陈序说,“明早先请他们来核材料。”

“工资那边来得及吗?”

“明天先核这几项急用的,按工资日倒排时间。有进展我就跟你说,你别自己一个人瞎着急。”

唐棠点点头,将发薪的日子又记了一遍。

夜里八点,唐母拿起手机,翻到青辉商贸王总的号码。

她按下拨号以前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
程意替她把已经凉掉的水换成热的。唐棠坐到母亲身边,陈序则将签收单和合同页码放在最容易看见的位置。

电话响到第四声才被接起。

“嫂子?”对面的声音先带着关心,“老唐现在怎么样了?”

熟悉的称呼仍然和从前一样。

唐母闭了闭眼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稳下来。

“人暂时稳住了。老王,我今天找你,还有厂里那笔已经签收的尾款。明晚方便吗?我们坐下来,把该说的都说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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