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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本事能换来多少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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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

作者:偏心几行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57.6万字

第105章 本事能换来多少时间

书名: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 作者:偏心几行 字数:5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4:15:36

青辉那一百二十万元到账时,唐棠正低头给父亲削苹果。

长长的一截果皮落在纸巾上,她看了眼手机,刀尖忽然停住。

“爸。”

唐父靠在病床上,转过脸。

“王叔的钱到了。”

她将屏幕递近一些,声音不自觉地轻了,像是怕说得太响,那条银行通知就会消失。

唐父看了很久,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
他还不适合多说话,抬手碰了碰女儿的发顶。小时候她考好了,捧着卷子回来,他也这样摸摸她的头,再问一句想吃什么。

唐棠忽然低下头,继续削那只苹果。

她原以为,自己终于能替父亲办成一点事,就不会再这么容易鼻酸。可他的手掌落下来,她还是想回到从前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可以喊一声爸爸。

医院外,陈序接到她电话,听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收到。唐总今天的工作汇报,感叹号有点多。”

“你嫌烦?”

“没有。我也在看到账记录,刚才差点放大了找个水印,看看是不是高仿。”

唐棠笑了一声,将手机贴得更近了些。

“我爸看见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陈序这次没有再逗她,“让他慢慢养,剩下的我们接着做。”

……

昨晚追回的钱还没在账上暖热,桌面上的文件就换了一批。

唐家欠四家主要供应商六百六十万元。宏达材料二百三十六万,已经离约定付款日很近;包装、配件和外协加工款,也都陆续排到了眼前。

他们能催客户按约付钱,对面的这些人,同样能要求唐家履约。

出发前,唐母又打来电话。唐棠把手机开了免提,让她听陈序将安排说完。

“老刘脾气急,不是坏人。”她叮嘱,“你爸头几年接不到订单,是他先赊的料。小陈,他说话重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知道,阿姨。”

“实在谈不动就回来,不要觉得进了那个门,就非得答应别人什么。”

唐棠应了一声,挂断以后没动。

陈序收好最后一份材料:“怕了?”

“我是在想,他们以前真的帮过我爸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拿一句会还的,就让他们回去等。”

陈序看着她,语气认真了一些。

“今晚他们说难,咱们就听。说得有道理,咱们就认。只要最后还能一起算钱从哪儿来,这顿饭就不算白吃。”

唐棠点头,抱起文件袋。

这一次,她没再问围巾要不要摘。

包间里最先站起来的,是刘振国。

他手掌宽厚,指节有些变形,见了唐棠,先问唐父今天精神好不好,又把一袋保温饭盒递给她。

“你婶煲的汤,让你妈也喝一点。昨晚打电话,听着嗓子都哑了。”

“谢谢刘叔。”

“谢什么。先坐,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

唐棠点了下头,被他看了一眼,又赶紧摇头。刘振国没戳穿,招呼服务员添两碗热汤,将菜单往她面前推。

“还想吃什么,自己点。你爸不在,也不能让你们两个饿着跟我们谈事。”

话说得寻常,唐棠握着饭盒袋子的手却慢慢收紧了。

她曾经以为,长大就是可以不用再听长辈念叨。可这几天,哪怕只是听见一句好好吃饭,也能让她想起父亲住院以前,自己究竟被多少人照顾得理所当然。

菜上了几道,刘振国问完病情,才将杯子放下。

“小棠,刘叔今天来,实在也是没办法。”

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折过的付款表,没急着推给她,先在自己面前摊平。

“你们厂这二百三十六万,我一直没催老唐。可其中一百四十多万,我得给上游。厂里还有一百多号人,最近天天有人来问,工资能不能早点发,好买票回家。”

他停了停,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
“你爸躺着,我不愿意提这些。可不提,我回去也不知道跟那些人怎么说。总不能告诉他们,我跟老唐有二十多年交情,今年你们先别过年了。”

唐棠喉咙发紧,叫了声刘叔,却没能接着说下去。

刘振国端起面前那小杯酒,一口喝了。

杯底碰回桌面,声音不重。孙老板伸手将热菜往他面前转了转,他摆摆手,拿起酒瓶,转向陈序。

陈序赶紧起身,手扶住自己的杯子。

“您坐着,我来就行。”

“这杯让我倒。”刘振国说。

透明的酒液落进杯里,头顶的暖灯在杯沿晃了一下。

“我跟老唐认识的时候,也就跟你们俩差不多大。那时候什么都没有,拉一车料跑一天,晚上蹲在路边吃碗面,都得商量谁多加个蛋。”

旁边的孙老板笑了一声:“他年轻时候可不肯让。你加了,他准得再加一个。”

“是,怕吃亏。”刘振国也笑了,笑意却很快淡下来,“后来做起来了,厂越开越大,聚一次反倒越难。每回见面,张嘴就是订单、回款,连问句身体怎么样,都像客套。”

他看了一眼唐父从前常坐的位置。

“这回才知道,有些话,真不能等有空了再说。”

桌边安静了片刻。

陈序扶着杯子,没有抢着宽慰。唐棠低着头,看见饭盒袋子上贴了一张小纸条,写着少盐两个字,笔画很认真。

“我们没你们这么年轻有为。”刘振国将酒瓶放下,“还在上学,就敢闯敢干。听说你拿了两百万进厂,我是真佩服。关键时候肯站到小棠旁边,不容易。”

“这杯,我替老唐敬你。”

陈序连忙将杯口放低:“刘叔,您别这么说。唐棠是我们同学,出了事,能搭把手是应该的。”

“所以我也不跟你绕。”刘振国看着他,“我们后面,都有那么多人要养活。今天这笔账,还得请你们想个办法。”

陈序点了点头,陪他喝了那一杯。

酒从喉咙一路烫下去,他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,等那股劲缓过去,才放下杯子,拿起酒瓶,依次替几位长辈添上。

唐棠看见他耳根已经红了,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
“我陪他们喝吧。”

“别。”陈序压低声音,侧过头来,“我没什么酒量,你再喝了,一会儿谁带我回去?”

她一怔,想说你也知道自己没量,却见他已经替她倒好了茶,将杯子轻轻推回来。

“你喝这个。我们总得留个清醒的。”

那语气仍旧带着一点惯常的欠揍,唐棠却没能像从前一样顶他。

陈序重新站起来。

“几位叔叔,唐棠这两天总跟我说,从小到大没少受大家照顾。今天轮到她坐过来,很多话不知道怎么开口,怕求情让您为难,也怕自己说不好,反倒伤了过去的情分。”

唐棠抬头看向他。

这些话,她没能完整说过。他却已经从她一次次沉默里听明白了。

“我先替她谢谢大家,还愿意坐在这里听我们把打算说完。唐叔那边,也一定记着各位。等他出院,这顿饭让他自己请回来,我们俩就负责多吃点。”

老钱笑了:“你放心,你唐叔这点饭还管得起。”

“那我记住了。”陈序跟着笑,停了一下,又认真起来,“还有厂里的那些工人。昨天下午工资到账,有个人打电话回家,半天就说了一句,妈,钱到了。我当时站在楼上听见,才觉得账上这些数字,真的是一句一句要跟家里交代的话。”

“唐家的工人要过年,各位厂里的也一样。所以今天不能只说我们难,还得想办法让大家都能往前走。”

他端起杯子,望着这一桌比自己年长许多的人。

“这杯敬各位。眼前的坎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等唐叔好了,厂里也缓过来了,大家再坐一桌,好好吃顿不用惦记账的饭。”

刘振国看了他一会儿,慢慢举起杯子。

“好。借你吉言。”

几只杯子碰在一起。

唐棠端着那杯茶,仰头喝了一口,热气熏得眼眶发涩。她在这一刻才发现,陈序不是只会在她害怕时站到前面。他还会替她把那些因为难堪而说不出口的感谢,认真送到该听见的人耳边。

酒杯放下,孙老板将眼镜戴回去。

“我这边三十一万,小钱,可小厂经不起拖。纸厂只给我十五天。我不是怕老唐赖,是怕等他缓过来了,我这儿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
赵诚问唐父住院以后谁能拍板付款,老钱则翻出外协的工人计件表,说那笔钱大半早已经成了别人做完的活。

陈序听完,将准备好的文件摊到桌上。

“这几项安排,已经跟唐阿姨、宋会计商量过了。该确认的也签了,您几位先看看。今天能谈定的,我们不再推回去让您等。”

赵诚接过授权文件,他便翻出资金凭证,让另外三个人也能看清。

“两百万已经进公司,工资和社保付完了,无订单的生产也停了。昨天三家客户谈了回款,一百四十五万已经到账,另外七十四万有了付款安排。不是每一笔钱都追回来了,但今天比前天,多了能往下走的依据。”

“既然有回款,先分了不就行了?”老钱问。

“能付的当然先付。”

这个回答让几个人都抬了头。

陈序把准备好的表转向他们。

“我们没打算让各位一分钱不拿地等三个月。今晚把四家的表放在一起,按每笔到期的时间和轻重缓急商量:谁先拿、拿多少,后面哪天接上。”

刘振国指了指自己的那行:“我这二百三十六万,你准备排多久?”

“最长九十天,分期还,第一笔先付。”

“三个月?”

孙老板摇了摇头,赵诚也将笔放下。

包间里一时只听见服务员撤走空盘的声音。

“你们能等,我的上游不能等。”刘振国说,“小陈,你拿个三个月的表过来,不叫方案,叫把我的付款日改了。”

唐棠脸上发热,下意识往陈序那边看。

陈序没急。他将那张总表翻过去,露出底下几张分开的纸。

“对。所以我没让四家都按三个月走。”

包装厂的三十一万,优先争取十五天结清。宏达金额大,首期先覆盖最紧的缺口,再按三十、六十、九十天分期;外协里已经形成工资的部分单列,配件厂则需要把自己的上游账期也放进来排。

“同样欠钱,凭什么我的靠后?”赵诚问。

“赵总,这张表把您排在后面,是因为您这批配件的上游付款日比孙叔的晚。如果还有其他更急的支出,您拿出来,咱们再一起排。”

陈序把笔放下,没有继续用话追着对方。

“让各位坐到一起,也是怕背着一家,给另一家做承诺。今天说了怎么排,之后相关回款怎么用,都让大家看得明白。”

赵诚翻了两页,问得更慢了些。

“那九十天后呢?纸上写再清楚,卖不掉的货也不会自己变成钱。”

“这部分我不能哄您。”陈序说,“现有回款和两张在做的订单,只够接住眼前几段。后面要靠库存变现和恢复销售,具体能做到多少,现在还在查。”

刘振国皱起眉:“没查清楚,你就让我们押三个月?”

“这九十天的进度,我们会一直让各位看见。每周给相关收支,每三十天复核一次,计划外的大额回款到了,按约定提前还。如果哪一段做不到,就立刻坐下来处理,不拖到最后一天。”

“你这么有信心,不如你个人担保。”赵诚看着他,“你有别的资产,我们心里也踏实。”

唐棠握紧了杯子。

陈序手上有钱,这事大家知道。今晚迟早有人会问,可真听到的时候,她还是生出一种难堪,像自己将他带到这里,就是为了让别人找到一个更好追的钱袋。

“不能让他担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
赵诚转过来:“小棠,我们是在商量。”

“我知道,可这是我们厂里欠的——”

陈序轻轻按了一下她手边的文件。

“我来说。”

他没有责怪赵诚问得现实。

“站在您这边,有个人愿意兜底,比看一份经营计划踏实得多。我理解。但这笔担保我不能做。”

“那你准备承担什么?”

“已经进公司的两百万,和后面我参与经营要承担的风险。钱投进去不是拿来走一遍流水,工资发完,也不会再退回我卡上。可我不能把自己名下的东西全押给旧债,再来告诉大家,我能替这家厂找到新的活路。”

赵诚沉默了一会儿:“说到底,风险还是有一部分压在我们身上。”

“是。”陈序点头,“这部分风险,还得请各位陪唐家担一阵。所以首期会先付一笔,相关收支让您看清楚,违约怎么处理也写进协议。您肯给这段时间,我们也会记着。”

他回答得太坦白,反倒让准备好的下一句质问没了着落。

刘振国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完,忽然问:“小陈,我还是想问一句。你跟老唐以前不认识吧?怎么就肯投这么多钱,帮我们蹚这趟水?”

唐棠也看向他。

陈序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停。

有些原因,连他自己都还没有认真说给谁听。他看了一眼唐棠,又将目光落回桌上的材料。

“朋友出了事,总得来看看。到了厂里,觉得也还有事能做,不能现在就说没办法了。”

他没有往下讲自己的那点心事,只将两张国内订单翻到最上面。

“老师傅、设备都在,现有的订单也能继续交。先止住亏损,再找出路,我们想认真试一回。至于结果,没办法现在就跟各位打包票,所以才要把每一步都写清楚。”

刘振国点了下头,给他夹了块鱼。

“吃两口,别光顾着说。年轻人肯做事是好事,也别仗着年轻不顾身体。”

陈序道了谢,低头吃完,才将计算器拿近了一点。

刘振国重新铺平自己的付款表。

“宏达首期不能太少。六十万,能不能先给?”

陈序拿起计算器,却没马上按。

他先请宋会计在电话里确认华辰的付款进度,再把包装与外协最急的部分单独圈出来,跟每个人核过一次。唐棠在旁边记,写错一行,划掉重来,后来索性将椅子往前挪了些。

她不再只等着陈序告诉自己结论。

“首期六十,我们能安排。”她核完最后一项,抬头说,“但刘叔,您接下来三十天的回款也得跟我们一起排,否则我们今天给得痛快,您下周还是不够。”

刘振国看了她一眼。

“这话谁教你的?”

唐棠看向旁边,又忍住没看。

“刚才听明白的。”

“行。”刘振国终于点头,“我让财务把表发来。明天到宏达,把后面几期再对一遍。”

话头一松,另外三家也重新拿起了材料。

孙老板确认十五天内结清的安排;老钱要求先看两张国内单的交付进度;赵诚给合伙人打过电话,同意把自己的上游付款日一并拿来核,追加了回款分配和关联交易披露的要求。

一场饭,吃到最后已没人再顾着菜。

陈序让几个人将今晚同意的原则逐项写进会谈纪要:先付一笔,余款分层;期限最长九十天,提前回款提前还;两天内核清各家明细,落实补充协议。大家先按这条路往下走,不再一边核账,一边各自堵到唐家门口催。

刘振国第一个签了字。

他将笔递给旁边的人时,唐棠忽然很想给母亲打电话。

不是钱已经不欠了,也不是工厂被救活了。

是明天终于有了一个能照着去做的办法。

她在桌下悄悄碰了陈序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见她努力压住的笑,也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
唐棠以前不喜欢他这样笑。总觉得什么都在他掌握里,显得她很笨。

今天她才发现,原来有人接住自己的欢喜,是一件能让人瞬间松下来的事。

事情说定,老钱收起工人的结算单,讲起唐父从前赶交期的事,说他们那一代人做生意,往往先拍胸口,再回家熬夜算账。

“你们两个别学这个。今天答应了多少,就按多少来。”

陈序端起杯子应下。孙老板同他碰了碰,随后将酒瓶往自己那边挪了一点:“行了,后面喝茶。你这脸,比小棠的还红。”

陈序笑:“我这比较诚实,喝多少全在脸上记着。”

桌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
唐棠没笑。她看见他放下杯子时,指尖在桌沿停了几秒,才低头将几份材料依次收好。

酒一口一口喝下去,起初只是耳根热,后来胃里也跟着烧起来。他又要听,又要算,轮到唐棠回答,还会替她把材料翻到对的那一页。等真正松下那口气,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些坐不稳了。

刘振国临走前,将宏达那份材料收进包里。

“明天九点,到我厂里。表我今晚让财务发。”

“好。”陈序起身,“您路上慢点。”

他将几个人送到电梯口,仍一一应着长辈的叮嘱。电梯门合上以后,唐棠才见他伸手扶住墙,低头缓了好一会儿。

“陈序?”

“嗯。”

“难受?”

他原本像要摇头,停了一下,却笑着认了。

“有点。刚才是不是说好了,一会儿你带我回去?”

唐棠扶住他的胳膊,想说都这样了还记得占嘴上便宜,话到嘴边,却只剩一句很轻的:“我记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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