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朔听完要转移的事，先问那两名证人通知了没有。
“通知了，护送队正在接。”何峥说。
“我跟着去吧。他们见过我，到新地方也好说话。”
陆照野看向他。梁朔把手里的联络单折好，解释说有一人不太愿意换住处，怕去了以后家里人找不到，自己得把接下来的联系说清。
“你别去前头认路。”陆照野说，“跟护送的人坐一起，到了有人接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又不是去抓人。”
何峥同意，将梁朔添进原定护送队的同行名单，叫他先别出院子。具体在哪儿会合、由谁接车，当面说过再走。
警戒那边的回报就在这时进来。
有人先去了被封的交接处，在外面绕了一阵，随后转向与货区案有关的联络人员。巡防原本就在留意这些地方，接连两次发现尾随，已经把看见的路段报回队里。
何峥让报讯的队员讲清楚，什么时候出现、跟了谁、后来往哪儿走，没让一句“可疑”就带过去。
陆照野在旁边听，才知道有些动静在他去训练场时便发生了。
“找不到原先的人，改找接触过的人。”何峥放下联络器，“汪启昌供的这件事，得按真有危险办。”
他将两条有异常的路线标出来，一条由自己照应，另一条让陆照野去守。各处原有警戒继续留着，转移队照名单出发，不把人停在门口等来路不明的跟踪者靠近。
陆照野问起账本。
何峥带他去看交接单。原件早交机构保管，两份副本另作安排，一份由防卫人员保管，另一份仍交陆照野随身带着。三处去向分别记明，没装在一个袋子里跟同一辆车走。
“你拿的就是之前那份许可范围内的材料。”何峥说，“原件不用你背着跑，也别把别人的证言全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陆照野把文件袋收进外衣内侧，按平袋口。自从拿到副本，他还没来得及沿车次多查几处，对面倒先来找人了。
门外有人喊护送队到齐，梁朔出去认人。陆照野跟着走到车边，看见邵平正核同行的名字，车门开着，座位还空。
“你不上这辆？”邵平问。
“我去另一路。何队那边也有人，异常报他，别只找我。”
“行。”
邵平让梁朔先认两名证人的位置，又检查随车的联络器。陆照野把转住集合点指给梁朔看，到了先找安排好的接收队员，姓名和当值身份都从何峥那里对过。
梁朔拿出自己的联络记录，将集合点抄在页头。
“我要是没接上你们呢？”
“先跟着护送队，不自己下车找人。这个呼号直接找何队，收不到就让邵平用随车的报。地方临时改了，也由队里通知，别人喊你别跟。”
梁朔读了一遍呼号，指着接收人的名字问是否就是前面来过的队员。陆照野确认后，他在旁边打了个记号。
人齐了以后，邵平又叫他把纸收好，别一路攥在手里，风一吹就找不着。
其中一名证人迟迟没上车，提着个袋子站在车旁，问能不能先回去拿别的东西。梁朔过去，听他说完，告诉他今天先换住处，缺的再由接收的人帮着安排。
“我家里打电话来，怎么说？”
“到了你自己打。我也在，话说不清我帮你说。现在先上车，别在外头等。”
那人抬头看陆照野，又看车旁的巡防，终于把袋子递上去。另一名证人替他往里挪了挪，留出靠门的位置。
袋子放进去后，那名证人又想起来，问自己早先说过的话是不是哪里说错了，才要突然换地方。
梁朔听得皱眉：“跟这个没关系。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，不记得也别硬想。”
“我是真记不清那张脸。”
“没人让你现在认。先过去，歇好了再问你。”
陆照野站在旁边，没有催他们收声。对方一直抓着袋口，听梁朔这么说，才肯松开，往车里挪了些。保护的事说了几遍，他惦记的却还是自己有没有给人添麻烦。
梁朔没急着坐，先问接收处有没有水，说两人从通知下来就没好好歇。他问的是这些琐碎事，邵平也一项项答，直到梁朔点头，才请他进车里。
陆照野站在车边，看着他把联络单塞进包内的小袋，拉好拉链。
“到了说一声。”
“知道，你也一样。”
这回梁朔没有只应一句便走。他又向邵平确认了集合点，把两名证人的袋子放稳，才坐下系好带子。
何峥从另一边过来，核过随车名单，示意出发。
陆照野让开车门，目送车头转向院外。梁朔隔着窗朝他抬了下手，随即低头听身旁的人说话。那人似乎还不放心，梁朔拿出纸指给他看，车便驶远了。
陆照野没有跟在后面。
他带着副本去了自己负责的路段，同行队员先到附近确认情况，再分开站位。这里离原先的联络处不远，有路通向货运方向，警戒报告中的尾随者曾在附近出现。
街边有人收摊，木板往车上一搭，遮住了半截路。陆照野等小车过去，才走到临街墙边。他看得见两个路口，刀鞘没有藏，也没有朝哪个陌生人拔刀。
何峥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来，说另一线按计划走着，问他这边如何。
“还没见人。”
“别离开报过的路段，有情况先说。”
陆照野应下，走到一处能避开普通行人的空地旁。文件袋贴在胸前，随着呼吸轻轻摩擦衣料，他将衣襟拢好，没有拿出来装作看账。
等了一阵，先前报讯的警戒队员低声提醒，对面货车后露出来的那个，就是方才绕过联络处的。
陆照野顺着方向看去。
旧车旁有个高大的影子，外衣下露出的手爪垂在腿侧。对方往这边看了几次，等路中间两个人过去，才离开车后，沿墙向他走来。
陆照野报明位置，没有迎进人群。他向空地退了几步，站在墙外的开阔处，手落在刀柄上。
转移队已经出发，自己等的这个，也终于露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