奖金到账的消息跳出来时，陆照野正在看自己的刀。
武备员把刀放在灯下，拿指甲轻轻蹭过刃口，停在那处小崩口旁。
“这儿得磨。还有前面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陆照野接过来换了个角度。那夜只注意到崩口，如今刀面擦净，才看清刃线上几处细小磨损。这柄配发的刀陪他从槐安街打到承远，没断已经算省心，终究不能一直这么用下去。
何峥正好过来，听武备员说完，问库里能不能配一把适合主战的。
“有。”
“那我给他报专项配装。”何峥转向陆照野，“你这几次的战绩够用。先把现在这把看好，领新刀时叫你。”
陆照野将刀收回。小崩口还在，申请也还只是申请，不过不用他满城找刀铺，已经省了不少事。
何峥叫他顺便看核好的任务记录。
承远这趟，先前的尾随、货区里的击杀都列在陆照野名下；封路、接应、搜查与医疗转送各有执行的人，没因最后是他追进内场，就全算给他。
功绩加十四，总数二十六。
手机上的到账通知还亮着。陆照野点开看过，又看了一眼数目。买药、换掉被抓坏的衣服、往后训练的开销，终于不用挨着算。他把通知收起，先去看了一眼训练区的领用价目。以前来这里，总要先把用得上的几项挑出来，现在看见多一次普通药浴的价钱，倒不必再往下翻着找便宜的。
何峥在门边等他，问是不是还要领东西。
“今天不领，看看。”
“钱到了，人也精神了。”
陆照野笑着跟上，问何峥以后能不能自己挑合适的任务。
“这几次先做好。后续贡献跟上，我给你推荐扩大选择范围。”何峥说，“现在有人手和接应，才让你去扛主战。别看自己刀快，什么地方都想一个人闯。”
“我没说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想接什么，先拿来跟我说。”
两人出门时，院子里站着几名家属，正围着梁朔说话。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拿着写过名字的纸，问了两遍人是不是已经能吃东西。梁朔把医疗那边告知的情况又说了一次，让她到了以后先听医护安排。
她听完，拽着身旁的人朝他道谢。
梁朔连忙摆手，指向何峥他们：“队里一起做的。你们去那边，接送的人在等。”
女人顺着看过来，又走近几步，说她原本以为找不回来了，话说到一半便停住。陆照野不知道该怎么接，只说人已经出来，好好养一阵。
她点了好几次头，才跟着家里人离开。
梁朔站在原地，等人走远，低头看那张已经被问得发皱的联络单。
“名字终于没再记错。”他说。
何峥笑道：“认得你就行。那晚这八个人，后面全靠你接着。”
“别全靠我，还有救护和你们的人。”
陆照野在旁边笑，梁朔看见了，抬手点他：“你倒好，刀收起来就走。我光解释人在哪儿，解释到半夜。”
“晚上请你吃饭？”
“看有没有空，先别说满。你前一次还欠着。”
陆照野答应记着，没争辩。邵平从门里出来，正听见最后一句，问欠的饭有没有自己的份。
“有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你那件衣服，我还没赔。”
“算了，穿你身上也就多撑两天。”邵平看了看刀鞘，“今晚我可不去，交班还得回家吃饭。”
何峥叫他留下，说有接触证人的护送要安排。邵平翻了翻交班时间，主动接下来，问清在哪儿接、送到谁手里。
陆照野同他对过自己的位置：有超凡敌情先报，护送的人别为追一个影子离开证人。他在另一边待命，不跟车里挤。
“知道，我又不是没送过人。”邵平说，“真有事叫你，没事我就把人交好，回来签字。”
他把交接的地方记进联络器，问何峥还要不要自己去取车。何峥让他稍后等具体通知，先把手头的事交清。
中午前，陆照野去了训练场。
这几天他照段守常教的方法继续练，今日教员看过负重和刀法，又让他放下刀，依《伏息养元篇》单独练了一遍。
最后一遍做完，段守常没有立刻纠正动作，而是让他歇着，自己翻出后续资料。
“确实到后段了。”
陆照野听见这句话，坐着没动，眼睛却落在教员手里的书上。
“通脉？”
“可以先准备，别现在就试。锻体这一境，你还没练完。”段守常把目录摊开，“完整的后续方法走队里的正式传授，照功绩和学习要求申请；辅助药剂也有兑换项。东西都在，先看明白要什么。”
陆照野把取得条件读过，又往后翻。目录只有简介，没有具体练法，他仍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把申请的条目记下来。
“先教我怎么练到锻体圆满吧。”他说，“通脉的功法，我去申请。”
段守常接过旧本，翻到末节，让他坐近些。先前只顾着看新书，旧本上的几处记号倒被陆照野忘了；如今教员一指，他便想起上次练到这里，大腿已经酸得难受，还以为多站一阵就能撑过去。
段守常听完，替他讲清后续练法，约好下次再看他的实际进展。
陆照野离开时，心里已经在算下一次训练该把哪里补上。源蕴还有，手里用熟的法也还没到尽头，通脉的门第一次离他这么近，却没必要在今天硬推开。
院子里的人少了些，梁朔不在原先那张桌边。陆照野正想问他去了哪里，何峥叫住了他。
“过来，有新情况。”
桌上的纸换成了接触者名单。汪启昌仍在羁押，继续交代时指认魁牙会追索账本，也会找经手、见过交接的人。何峥已经安排原件与副本分别保存，人员另做转移保护。
陆照野看着名单，手指停在梁朔的名字旁。
“他也要走？”
“他认出了货区和负责人，又联系过获救者家属，不能让他还照原来的路来回跑。”
陆照野想起方才院子里道谢的那些人。八个人已经回到家属能够找到的地方，承远也封了，正因为这一趟把车、人、账都拿住，剩下的人才会来追。
他问何峥：“梁朔知道了吗？”
“正要通知。知情人需要转移，他也在联络保护名单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