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领到通脉功法,便往训练场去,药还放在柜台上,办事的人追出来喊他。
“你的东西没拿完!”
他折回去,将通脉药剂和两包横练配套药一并装好。领取单也要签字,陆照野腾出右手,看到余下的二十功绩,才把早上的账连起来。昨夜的战功刚添了十二,这一趟又花去十八。
前几天还在想够不够换,现在书就在手里,他反而顾不上心疼了。
段守常正带人练功。陆照野在场边等,拆开新书的封装,从通脉那部分看起。前面读得还顺,到了行功图,目光便移不动了。他把前后的文字都找来对照,仍有两处拿不准,只得夹住那几页,等教员空下来。
“领着了?”段守常走过来。
陆照野把书递给他:“您帮我看看这两处。我照前面写的往下接,到这张图又接不上了。”
段守常让他把书摊在长凳上,翻回前页。两张图连着看,标注的却是不同阶段;图旁对真气的要求,他读见了,还没有亲自体会,便很容易忽略。教员讲到这里,陆照野才将手指从两图之间移开。
“我还以为前面漏印了一段。”他道。
“幸亏你没自己补上。”
“哪敢。我先看,看明白了再练。”
段守常在长凳另一头坐下,让他把旧本也拿来。这趟领的是后面的功夫,可陆照野此前练到哪里,仍要一并看。教员听他说了这几天的进境,目光落在他胳膊的纱布上。
“可以先学通脉的练法。你内腑还得再练练,等锻体圆满了,才好尝试突破。”
“我练的时候,胸腹确实比手脚吃力。”
“嗯。真到冲关,里面受不住,可不像胳膊上擦破点皮,包起来就能接着使。先把这一境练圆满,通脉的书不妨先看着。”
陆照野翻开旧本的末节。那是他急着往后看的时候略过去的地方,如今与通脉的开篇放在一起,才看出两者如何衔接。他在页边做了个记号,又请段守常从这里讲起。
段守常讲到真气,借了他那把刀,让他托着刀背,自己握住刀柄。
“你现在出刀,凭的是练出来的筋骨气力。通脉之后,真气能循着经脉运到手上,再出这一刀,力道就不一样了。护身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陆照野等了一下,段守常却将刀还给了他。
“还等我往下压?你这胳膊才包好,今天不试。”
“我用的右手。”
“右手也省省。先把书看明白。”
陆照野收刀,掌心还留着刀背的凉意。什么也没试着,反倒让他更想知道,真气透过手臂灌进刀里时,这把刀会与现在有什么不同。他向段守常问起初练时的感受,听着教员的讲述,又将行功图翻出来看。
两人一直讲到药剂的用法。药能帮着减轻初次通脉的冲击损伤,段守常让他连盒子里的说明一起留好。陆照野把药收回袋里,与横练配套药放在一起。
书上的记号还剩几个,他正要接着问,走廊里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申请的刀已备好,武备那边让他带旧刀过去试。段守常替他夹好书页,让他回来再看。
武备间里放着几段拆下的废试材。管武备的人见他胳膊缠着纱布,先问能不能握刀,听他说只擦破一点,才将包着油纸的新刀递来。
“何队前两天报的专项配装,今天给你领走。旧的留下检修。”
陆照野把旧刀放上台。那处小崩口还在,清理过后比沾血时更显眼。管武备的人顺着刃口看了一遍,取过旁边一把同式样的试用刀。
“你这把不用再折腾了,用这把比。”
两段同样厚薄的废试材并排固定好。陆照野依他要求,先用制式刀斩了一下,切进去一截,拔出时有些滞。换上精制战刀,他照着差不多的力道再斩,刀锋入得更深,抽出来也利落。
切痕摊在眼前,后一道窄而深,边沿没有被挤得翻起那么多。
“再看刀口。”武备人员把灯移过来。
试用的制式刀刃上有一点亮白卷边,新刀擦净后仍直。陆照野将刀翻了半面,对着灯看清,才重新握住。柄的粗细略有不同,他起初握得有些靠前,换了位置,挥了两下,已经顺手不少。
“昨晚要有这把就好了。”
管武备的人拿走试用刀:“往后用得上。别拿刀刃到处敲硬东西,再好的刀也禁不起乱使。”
陆照野笑了一下,把新刀归鞘。他在专项奖励的领取栏签名,工作人员收回旧刀,和待修的器械放到一处。
出门时,梁朔在院外等他。
“那边办好了。”梁朔说。
陆照野将药和书交到自己的柜里,跟他过去。队里已经通知了邵平家属,抚恤按制度办妥,遗物装在一个袋子里,负责的人正逐件核给家属看。
昨夜那顶帽子也在里面,帽檐擦干净了。
家属接过时,用手把压折的一角推平,又问:“还有别的吗?”
办事的队员查看清单,说随身带的都收在这儿了,钱款也已交付,后面有需要再来找队里。家属点了头,把袋口合上,手留在上头,许久才起身。
陆照野和梁朔陪着往外走。
路过院里的台阶,家属停了一下,回头问他们邵平昨夜是不是很疼。梁朔张了张嘴,陆照野却答不出来。他赶到时,人已经没了。
“我到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陆照野说。
家属没再追问,抱紧装遗物的袋子,朝等在门外的车走去。梁朔帮忙开车门,等人坐好,又俯下去说了几句,让对方回去先吃点东西。
车走远后,两人在门边站了一阵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梁朔说,“那边还有人等着核材料。”
“吃过饭没有?”
“吃了。你也别忘。”
梁朔沿街往回走,陆照野转回院里。何峥办公室的门开着,他经过时听见里面在核那辆车的出入记录,还没有最终结果。何峥看见他腰间的新刀,朝训练场指了指,便接着听电话。
陆照野取回功法,在训练场边把锻体末节摊开。前臂的擦伤还绷着,做动作时有些牵扯,他把袖子挽开,免得衣料来回磨。
他把通脉部分折回后面。何峥说得对,杀得了昨晚那几只,不能就当自己能杀魁牙。可他也不想再守着一辆车,等爪子从哪边伸过来,能救下谁便算谁。
等车牌查出结果,他得有本事过去。
先把眼下这一境练完。
他照段守常上午纠正的地方重新起势,练过一遍,停下对书,再从头来。新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台边,刀鞘还带着武备间的油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