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爪走到空地边，停了下来。
天色已经暗了，路口还有几个人没走远。它朝那边看了一眼，又盯住陆照野的衣襟，目光停在里面微微鼓起的位置。
陆照野没有往外掏文件袋，站在墙边等它。
“拿出来。”
灰爪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像是在索要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。陆照野把拇指抵在刀柄上，对方却突然转身，借旁边停着的空推车遮住下半步，从车角一跃而过。
利爪直抓胸前。
陆照野侧过一点，左臂横上来。爪子扣住胳膊，狠狠往外撕，灰爪的另一只手已伸向他的衣内，显然没打算纠缠，抓到东西便走。
它扯不动。
《玉鼎炼形诀》护住的皮肉只被压出凹痕，手臂仍拦在原处。灰爪眼睛一瞪，陆照野的刀已经出鞘，从它伸来的两臂之间斩了过去。
《断潮刀》划开颈侧，刀锋带血而出。
灰爪扑到一半的身体撞在他臂上，又滑向地面。那只想拿文件袋的手伸着，指尖还朝着衣襟，却再没够到。
【获得源蕴：36】
陆照野收住刀，低头看它落在脚边。
两百四十四。
墙外有人惊呼，脚步杂乱起来。陆照野先朝路口的警戒队员示意，叫人留在外面，自己站住货道口，没有让看热闹的人凑进来。
文件袋还在衣内。他摸过袋口，纸没有被扯出，才将衣襟拢好。胳膊上留着几道红印，抬手、握刀都不碍事。
陆照野朝外走了半步，一名路人便往后退，撞到身后的人。两人险些摔在一起，他停住，抬起没拿刀的手，让他们沿队员指的方向走。
“巡防办事，别挤过来。”
那人听清，连忙点头，拉着同伴绕开。陆照野这才退回墙边，把刀尖朝下，免得满刃的血又把刚安稳的人吓住。
警戒队员赶来，看清尸体，问还有没有第二个。
“目前只见这一只。你盯那边，我报何队。”
联络器接通，陆照野把袭击位置、夺包动作和结果说清。何峥让他先检查随身物件，原处警戒别撤，另一线由自己守着。
队员戴上手套，陆照野帮着将尸体翻过半边。灰爪外衣敞着，内袋里有一张折起来的纸，边角磨软了，塞得很深。
不是账页。
纸上画着几段歪斜的线，两个方向各有箭头，旁边用很短的记号标着路口。陆照野起初没看懂，把纸转过来，才认出自己此刻所在的货道。
这一路的末端，正指向他停留的地方。
另一条线没有接到这里，而是绕向护送队原先要走的方向。那处转弯，他白天才跟梁朔对过，纸上的画法很粗，位置却没有错。
陆照野的手停在纸边。
“拿灯照一下。”
队员将灯挪近。纸背空白，正面也没有写上游驻地，更看不出魁牙在哪里。只有两条分开的去路，像是拿来认路，见到目标便下手。
陆照野立即把另一条线报给何峥。
“冲护送队去的。草图上有他们原来那条路，不止找我这份东西。”
何峥让他把转弯前后的标记说一遍。陆照野用指尖沿着图走，将能认出的几个位置逐个报清，认不出的就说不清楚，没替画图的人补出一条完整路线。
“收到了。”何峥说，“停靠点已经换了，我在这边。你按约定走最近的接应路，别照它画的追。”
陆照野抬头看向路口，队员正将几个停步的人劝远。其中一人还问是不是刚才走过来的那个，指着尸体方向，话说得又快又急。
他没有过去回答，只确认自己能从哪条道离开。
现场的队员让他先走，说证物和尸体有人接手。陆照野却没把草图往怀里一塞就跑，先让对方记清是从哪只内袋取出的，连同纸张一并交下，再复述自己报出去的那条路线。
他不想赶到那边以后，这张纸又跟着自己丢在乱处。
“原件你们留。我已经报过了。”
队员接好，让出货道。
陆照野把刀上的血擦去，刀仍握在手里，走出几步又接到护送队的回话。说话的人换了，声音后面有车辆停靠的响动，能听见有人在喊挪位置。
“梁朔呢？”
“在点人，跟我们一起。”
陆照野刚要再问，便听见梁朔的声音传进来，离联络器有些远，正在叫其中一名证人先待着，另一人没到指定位置前别各自走开。
跟着是一阵应答。梁朔又确认了随车的人，没有只数两个名字就算完。
陆照野没出声打断，等那边说清，才问新的接应点。
回报与何峥刚才交代的一致。集合点变了，负责接人的还是原定那边的巡防，梁朔手里的名单也跟车带着，没有脱队去找人。
“我过来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走近路，外口有人。”
通话收住，街上的声响重新清楚起来。陆照野拐进两排库房之间的路，经过一处路口时，警戒的人认出他，抬手指向接应方向。
他没停，只将刚报过的情况又简短告诉对方，让这边留意绕行的灰爪。
路边停着一辆卸空的货车，车门敞开，司机正站在远处跟队员说话。陆照野从车尾绕过，忽然想到刚才那只灰爪伸手索东西的样子。它以为抓破胳膊，纸就能拿走；另一边去的人若也这样想，护送的普通队员便得替人接那一爪。
他把刀握紧，脚下快了些。
文件袋贴在胸前，原件与另一份副本都不在这里。他不必再分心猜，对方烧掉这一份以后，整条线索会不会全断；现在要赶上的是带着两名证人的那辆车。
前面临时拦着路，有队员让行人从旁边走。陆照野报了名字，对方确认后放他过去，提醒转过墙角便是通向最近接应处的路，别走到车道中央。
他点头，越过路障。
暮色里看得见远处的车灯，位置比原定停靠处偏了一段。联络器仍开着，何峥在那边叫人守住车辆外侧，声音短促，听不出更多情形。
陆照野没有凭那几句话猜结果。他记着梁朔刚才点人的声音，循已经约好的路线，朝护送队奔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