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爪伸手掀向门外的盾，陆照野的刀同时斩到。
它听见风声，半途收爪，侧着肩挤进门框。刀刃擦过铁包边，火星一闪，逼得它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。
“退开！”陆照野喊。
持盾的队员向外撤了半步，让出门内的位置。灰爪没能跟出去，陆照野已经横刀拦住它，背后那只账匣还敞在地上。
近看，这一只比正门的守卫壮些。它的手爪护在胸前，指节粗大，没急着抓刀，先用肩膀晃了晃，忽然抬腿踹来。
陆照野侧移，靴底擦着衣摆过去。对方借势转身，一爪探向他喉咙，逼他后仰，另一爪便压向刀背。
刀身被拍得一沉。
力气不小。
陆照野稳住握刀的手，脚下往前顶。灰爪发现没把刀压下去，口中低吼，索性迎着刀往里撞，想凭体重把他推回通道。
这一下确实挤得陆照野退了半步。他左臂横起，接住抓向胸口的爪子，制服被扯开，皮肉绷得发紧。
灰爪的脸已凑到眼前，牙齿一张，竟朝他咬来。
陆照野偏头，额角擦过粗硬短毛，左臂猛地向外撑开。《玉鼎炼形诀》护住的胳膊顶在对方胸前，将那张嘴推远了些，右手随即抬刀。
灰爪察觉不对，松手想退。
门外有人，背后是墙，它只能朝侧面躲。陆照野的《断潮刀》跟过去，一刀斩开它的胸口。它踉跄着撞到门框，尚未站稳，陆照野已经踏入空当，刀锋从颈侧划过。
鲜血喷在半开的门上。
灰爪两手抓向脖子，膝盖砸地，带得门扇晃了几下。它张着嘴，没能再喊出声，向门内倒下。
【获得源蕴：32】
一百二十。
陆照野站在尸体旁，先往门外看。持盾的队员仍守着，旁边那人探头进来，瞧见灰爪已死，才放低武器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陆照野抬了抬左臂。布料已经被抓得不成样子，胸前也多了几道撕口，底下却没流血。他将贴在皮肤上的破布拉开，方才那股挤压的疼还在，但呼吸顺畅，胳膊也抬得动。
队员看了好一会儿：“我看它都抓住你了。”
“抓住了。”陆照野说完，忍不住笑了，“没抓进去。”
门外那人跟着松了口气，抬手招呼后面的人，说侧门清了。陆照野没再往外走，转身回到落地的账匣旁。
散出的纸有几页被脚步带起，铺在旧板边。他蹲下将它们拢住，没往里面翻，先把匣盖扣回来。木头沾了灰，没有烧过的焦痕，里头的册子也还在。
何峥从正门进来，先看尸体，再问外侧的人有没有受伤。各处回话都齐了，他才让人进屋搜。
陆照野把匣子交给来接证物的队员，跟着去看机座后面。
废泵站里杂物多。有的箱子已经空了，有的还封着口，几个能容人藏进去的角落被管道挡住，得绕进去才看得全。他与队员一道把地方查过，没有在里面发现人。
侧面的小间也开了门，何峥站在门外听完回报，又问外围。
没有旁人逃出，也没找到被扣在别处的待救者。
陆照野这才将刀收低。刚才追匣子时，他只顾盯着灰爪，如今把屋里走遍，才发现衣领被汗浸透了，冷风从门洞钻进来，吹得后背发凉。
一名队员递来擦刀的布。他沿刀面抹去血，擦到前段，布丝挂住，扯下一小缕。
刀口缺了一个小角。
陆照野把刀转到灯下，想起开头斩在门框铁边的那一下。缺口不大，刀身也没歪，可顺着刃线看，还是很碍眼。
“崩了？”何峥问。
“这里一点。”
何峥看过：“回去修磨一下，还能用。别拿手试。”
陆照野本来正想用指腹摸，听见后半句便停下了。人没添伤，刀却不能自己长回来。他把那截布丝挑掉，擦干净后才收刀入鞘。
屋里的物资一件件抬向门外，队员按原先堆放的位置做记录。陆照野帮着搬开堵路的空箱，看见账匣被放在清出来的桌上，便走过去。
“这些东西能查到哪儿去？”
“得看内容。”何峥说，“先跟前面拿到的对一遍。”
他把陆照野的两次击杀记下，又叫守侧门的队员过来，补清拦截经过。陆照野听到这里，说自己追进管道时慢了些，若外面没堵住，未必赶得上。
那队员摆手：“我们都站到门口了，还能让它抱着那么大个匣子跑？”
何峥叫他把名字写好，没让两人再让来让去。斩敌、堵路、接手证物，各有各的记录。
这次陆照野的任务功绩加了八，连同原来的四点，共十二点。应得的奖金也登记给他，待核的涉案物资则全部交队里封存。
陆照野对奖金没有异议，问的是运输线索。
“查出来的车次，我能留一份吗？后面再碰到，认起来方便。”
“非涉密的可以复制，先等核对。原件都留这里，别自己拆册子。”
“好。”
负责接证物的队员先擦干净桌面，再把匣子移到灯下。盖上的扣子摔弯了，他试了两次，合不上，索性找根绳将盖子拴在一边，免得翻下来压住纸。
陆照野替他扶着匣子。方才灰爪一路抱着跑，纸角折得乱七八糟，有一页还沾着鞋印，压在册子底下。队员将它抽出，单独放好，又问陆照野是在哪里捡到的。
“侧门前，旧板旁边。它丢下就跑，没来得及再碰。”
对方记下，叫他可以松手了。
陆照野退到桌边，找了个不挡灯的位置站着。门外有人清点搬出去的箱子，喊到一半，被同伴叫回去重数。他听见那人嘀咕了一句，低头笑了笑，等屋里的纸页翻动起来。
何峥翻开账匣内的册子，让人把散页按原来的页码放回去。陆照野站在旁边，看见纸上写着日期、车次，有的字挤在格子外面，同一个去处隔几行便出现一次。
他看到一个名称，眼熟，却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。
何峥也停住了，让旁边的队员查那一栏。消息回得很快，没过多久，对方便说这地方还开着，白天照常接货。
陆照野低头重新看那几个字。
承远物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