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抬起左臂，挡住了抓向脸的爪子。
指甲划破袖口，沿着前臂刮出刺耳的响声。灰爪还要往下攥，他已向前进了一步，右手的刀从爪下切过，横斩入颈。
血溅上墙。
灰爪扑来的脚还没站稳，便撞着陆照野的肩歪了下去。他撤刀让开，尸体倒在拐角，砸翻一只空筐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【获得源蕴：30】
一百五十。
陆照野低头看了眼胳膊。皮肤上又多了一道浅印，没破。他刚换的衣服却再添了口子，破布挂在指间，扯开一点就往两边裂。
他松开布条，向巷口喊人。
看路口的队员过来，走到转角便停住，先看尸体，再看陆照野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它自己扑上来的。何队呢？”
“我叫他。”
队员退到能看见路口的地方联络，没让外面的人往里凑。陆照野把刀上的血擦掉，站在墙边等。货场里仍有人喊卸车，声音隔着两排墙传过来，跟方才没什么分别。
这只东西若一直跟着，梁朔和查车次的人走到哪里，都得有人护着。如今它躺在这里，手爪已经够不到巷口。
何峥赶回来，听陆照野说完交手经过，叫人看住两端，才俯身检查灰爪携带的东西。
旧外衣内侧有个贴身袋，里头摸出一块夜班通行牌。何峥没有递给陆照野拿着，放在干净处辨清字样，又把牌号报给外头核查的人。
“能用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先对一下。”
他等回话的工夫，把巷里的事交给队员处置。陆照野让开位置，看见有人将翻倒的筐扶回墙边，另一个人铺开遮盖，挡住了尸体的脸。
通行牌的回信很快到了。
牌上对应的是夜间独立货区的一处入口，今晚转运前有一段交接时间，守门人会按这批牌核人进出。何峥把它与先前查到的车次并在一起，向陆照野指出能用的那一段。
“在转运车开走以前进去。不是让你举着这东西，装它混进去。”
陆照野看看那张盖着布的兽脸：“我也装不像。”
何峥笑了声，随即收好通行牌：“入口还得盯着。今晚怎么进，我回头叫你。”
“那边的人会不会现在就转走？”
“有人一直看着车。日班那头也在安排，若有变化，马上动。”
何峥问他有没有听清汪启昌交代什么，陆照野摇头，只把自己看到的招手、指路和尾随前后说清。
“别急着回去找他。”何峥说，“货区里的人先保住，他跑不了多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就是白天看着那门关上，有点憋得慌。”
何峥没说什么好听的话，只把联络器拿给他听了一阵。留守的人正在报车的位置，库门还在监看之下。陆照野听见那辆车没走，心里才松了些，告辞时不再一步三回头。
何峥让他先回去换衣、歇一阵，别提着带血的袖子往人堆里走。陆照野问明集合前还有时间，才沿另一条路离开。巷口已有人守住，没有接货的人跟过来看热闹。
回到住处，他将外衣脱下，搭在椅背上。衣服还能补，裂口偏偏就在胳膊上，每抬一次手都往外翻，看得他有些烦。
他找出干净的一件放好，先去烧水。
柜里还有两份横练配套药包。他取了一份出来，将最后那份留回原处，打开书，翻到段守常前几天替他讲过的地方。
那几行字已不陌生，练起来也不像刚领书那天，做到一半就要停下想。可真按后面的要求延续，仍会吃力。陆照野在空地上练了一遍，收功时呼吸比方才急，便坐下歇着，等水温合适。
午后从窗子照进来的光挪到桌沿，屋里没有人催他。
他按法用了第二份药浴，脑中却总冒出库门前那个人的手。两只手腕被绑在一起，绊倒时连撑地都做不到，还没站稳又被拖了回去。
今晚要面对的不会只有巷子里这一只。
陆照野将那幅画面压下，心神落到已有的功法上。这次他想将《玉鼎炼形诀》和《伏息养元篇》一并练深，既能挡下攻击，也有足够的力气还手。
四十点源蕴投入。
推演中，击打接连落在肩背。陆照野起先还能挺住，挨得多了，便连站稳也吃力。他依《伏息养元篇》继续锻炼筋骨，气力渐长，再催动护体时，同样的重击已不至于逼得他弯腰喘息。
漫长的练习中，他渐渐习惯重击临身时的疼，肩背发麻，也能继续维持横练。等推演结束，起先那种挨过几下便难以为继的疲惫已记不大清，抬臂迎击的动作却熟得如同本能。
陆照野睁开眼，水面的热气还在。
【玉鼎炼形诀·锻体篇：熟练】
【修为：锻体后段】
【源蕴：110】
他扶着桶沿起身，动作比预想中轻快。之前练到锻体中段，举起重物已容易不少，如今站在地上，双脚一撑，腰背便有股充足的力气跟上来。
陆照野擦干身体，穿好衣服，再去拿刀。
头一刀劈得有些猛，他收住后看了眼刀尖，离墙还远，自己却先皱了眉。力气长了，屋子没变大，不能在这里放开练。
他退回空地中央，把动作放慢，先练《伏息养元篇》，再练《玉鼎炼形诀》。方才推演留下的熟悉感渐渐落到手脚上，刀转过身侧时，也不再急着往前冲。
练到掌心出汗，他停下来，去把午饭热了。
梁朔先前带来的食物还有，陆照野没再凑合啃干的。锅里热气起来以后，他才觉得饿，盛了一碗坐到桌边，吃完又添了些。门外有人经过，脚步声停在别家门口，他听了一会儿，继续低头吃饭。
天还没黑，何峥的消息便到了。
入场时间已经确认，正常人员撤离和救护接应都由外围安排；夜区的超凡守卫交给他，救人后如何往外送，到了会合处再当面认路。
陆照野把碗放下，回了一声收到。
桌上的功法翻着，页角压在空药包下。他收好书，将用过的纸包丢开，拿起战刀。刀刃那点小崩口没有扩大，入鞘时仍旧顺畅。
他重新系紧腰带，试了试刀柄的位置，推门出去。
今晚，进夜班货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