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把笔放下,重新看了一遍刚才留下的推演记录。
刀势已经有了倾落的雏形,后续力量却还不能每次都汇齐。那一刀斩出去时的感觉,他记得清楚,越想越不愿只停在这里。
两千五百源蕴继续投入。
他闭上眼,依刚写下的运罡方法重新凝势。日轮核心供出力量,刀锋向下斩出,后续罡势却又慢了一步。起手时的感觉他已熟悉,出刀也没有减弱,陆照野便沿用这一段,专练后续力量汇入的时机。
方才成功过一次,他很容易照着记得的感觉直接出刀。可这一次,他在罡势尚未汇齐时停下,重新凝势,等后续罡气汇入再斩。那股厚重的力量应当怎样聚成,须让自己每一步都练明白,才不至于下次想用时又使不出来。
他保留《断潮刀》凝势一斩的运用,让后续罡气在刀锋斩出前汇来。最初几次,那股力量还未聚足,刀势便已向前发出;陆照野耐着性子练过,直到握刀时,能同时感到凝起的刀势与后续涌来的罡气,再将它们一同斩出。
再斩时,凝起的刀势与后续罡势同时涌下,汇成一道厚重攻势。先前偶然使成时,他只觉得痛快,这一次却能清楚辨出力量在出刀前怎样汇齐。他按同样的方法重练,刀锋斩下,那股厚重的罡势再度倾泻而出。
可他还没停。
一刀斩完,日轮核心仍有力量可供调动。陆照野没有停下,顺着刚练成的运罡方法继续出刀。罡气汇入刀身,第二刀也能斩出,起手却比第一刀迟缓。若是在交锋中,他可不愿让敌人有这么长时间缓过劲来,便从两刀之间力量汇聚的地方继续练起。
第二次发力时,后续罡势又有散开的迹象。陆照野先将刀势停住,从斩出后的运罡练起,让日轮核心供出的力量重新汇入刀身。再出刀时,手中已有凝足的罡势,不必改用《叠浪刀诀》,便能将后续力量继续涌向前方。
他连续演练,第一刀凝势重斩,第二刀紧随而出,仍有罡势向前倾泻。昨日面对重障,他斩完一刀,还得重新依旧法凝势;如今新法中的运罡贯穿两次出刀,前一击的力量已经发出,后一击仍能汇聚而来。他试着放缓出刀,也能按同样的方法调动,不再只有倾尽力量那一斩可用。
他想起昨日试场里前后叠放的重障,试着用新法斩向同样厚重的障碍。
《叠浪刀诀》斩入以后,后续浪势才层层贯向深处;此刻整股罡势随刀锋一齐涌下,起手便比旧法更重。推演中的刀锋劈入重障,迎刀的阻力传来,陆照野继续运罡,厚重刀势仍向前贯去。这股劲让他想起昨日斩穿钢材时的痛快,恨不得立刻拿起身旁的宝刀,到试场亲自试一次。
他忍着这股兴奋,将剩下的修炼完成。
余下的推演里,他将起手、斩出与连续运刀反复练过。先前须停下重想的地方,如今依新法运罡便能完成;再从头练起,刀势也没有在汇聚时分开。直到最后一遍,他想要重斩,汇聚的罡势便随刀锋倾落;想继续进刀,日轮核心供出的力量也能续上。
新经初成。
陆照野睁开眼,伸手便想提刀出去。看到桌上还没写完的记录,他又坐住,先拿笔将新法记全。
写到先前卡住的地方,这回不必再对照两本旧经。他记得罡势汇齐时握刀的感觉,也知道一刀之后怎样继续运用,笔下便顺着练成的体会写了下去。写完末尾几行,他从头读过,原先各自摘抄的经文旁边,已有一部能从头练到尾的刀法。
两次投入,合计四千源蕴,余下五百三十。
陆照野不免心疼。昨天斩完接应点首领,还觉得手里的源蕴很充裕,今天创成一部刀经,就只剩这么一点。再想推演别的强法,恐怕还得重新积攒。他又看向写好的经文,方才那股厚重刀势仿佛还在手中,心疼之外,却更急着想看看这四千源蕴究竟换来了多强的一刀。
他在写好的方法前留了一行空白。
方才运刀,罡势汇聚如长河奔涌,斩出时又从高处倾泻而下。他记得那股扑向重障的力量,想到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天河。
陆照野提笔,写下《天河刀经》。
以前读到经名,他最先关心的是能不能学、学了能有多强。轮到自己为刀经取名,竟在这一行字前停了好一会儿。旁边两本旧经已翻过许多次,新写的名字摆在它们之间,他看着,忍不住笑了。真到战场上,这一刀斩出去,便是自己创出的《天河刀经》。
门口响起周临川的声音。陆照野应了一声,让他进来,桌上的两本旧刀法还摊着,新写的刀经放在中间。
“还在读?”周临川问。
“今天可不光是读。”陆照野将写好的经文递给他看,“我用《断潮刀》和《叠浪刀诀》作根基,创了一部新刀经,刚练成。”
周临川看了经名,抬头问:“《天河刀经》?你自己取的?”
“是。刀势汇起来,一斩而下,我觉得就该叫这个。”陆照野笑道,“纸上看不出来,得去试场看我使一刀。”
“那我来得还算巧。”
周临川将经文还给他,问是不是去岳承山安排的试场。陆照野说是,随即问他:“你这会儿有事吗?”
“待会儿还得去联络处。”周临川说,“看你这一刀来得及。不过先说好,别让我一直等你琢磨怎么出刀。”
“今天不用等。”陆照野拿起宝刀,“就等试场腾出地方了。”
陆照野将三份经文留在驻地,与周临川出了练功室。驻地值守替他联络试场,得到回信:岳承山安排的场地已经准备妥当,可以过去。
得到回信,陆照野带刀往试场走。昨日斩穿重障,还得等工作人员清开断材再斩,他如今更盼着有足够的试材,让刚练成的《天河刀经》连续使出来。厚钢迎刀时的声音,他已经想再听一遍了。
周临川与他同行,见他脚步越来越快,便说:“先让我找个看得清的位置。你叫我来看,可别一进门就斩完了。”
“刚才怕等久,现在又怕我太快?”陆照野回头笑道,“你站好了再斩,够你看清。”
“那就好。我也看看,你这名字起得有多大底气。”
两人走到隔离试场外,工作人员已经过来接引。陆照野跟着进去,目光落在待试的重障上,手掌握住刀柄,等场内清出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