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把《断潮刀》翻到凝势一斩处,又将《叠浪刀诀》放在旁边。
昨天那两刀,还让他惦记着。厚重钢材接连裂开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,斩完以后,日轮核心却仍有余力。陆照野翻过凝势的几页,找到后续罡势的运用。他想将那股余力也用在刀上,看看同一刀中,究竟能汇聚多强的力量。
《断潮刀》讲的是凝势而斩。《叠浪刀诀》沿着这条路,令刀罡形成层层浪势,一刀劈入,后续力量仍能压破防御。两门刀法,他都练到了大成,用过的感觉比纸上的字还熟悉。
陆照野提起新刀,到练功室的空处运了一遍《断潮刀》。
罡势凝足,锋口指向无人处。日轮核心供出的力量沿双臂灌入刀身,他握住刀柄,体会着将要斩出的那股劲,没有在室内全力劈下。随后改用《叠浪刀诀》,后续罡势层层涌来。他以前每次运足这一刀,都恨不得立即斩出去;如今刀势已成,体内却还有充裕的力量可用。
他想要的,是把两者融成一部刀经。
不必斩完一刀再换另一门,也不只是让同样的浪势更多些。日轮核心能持续供力,若把凝聚的刀势与后续罡势一起汇成更强的一击,昨天那道重障,还能挡住多少?
陆照野将刀归鞘,坐回桌旁,把刚才想到的地方与经文对照。
一开始,他觉得两门刀法同出一条原理,照已经练熟的部分相融,应该比创《烛照射经》省事。可翻过几页,便发现自己的想法还很粗。哪里保留凝势,哪里引出后续力量,他能凭旧法做出来;真要把它们变成同一套方法,却不能只在两本经文之间选几段相接。
他拿起笔,将两门经文中准备沿用的几段记下。写到凝势与浪势相融的地方,却只留下自己的设想,还写不出该怎样运刀。昨日斩穿重障,凭的是已经练熟的刀诀;现在纸上缺的这一段,翻遍两本书也找不到现成答案。陆照野看着那处空白,倒更想试了。
一千五百源蕴投入这次创法。
推演先从他最熟悉的凝势开始。旧法已经练透,举刀、运罡、斩出,都能顺畅完成;把《叠浪刀诀》的后续罡势引入,刀势也能一层层增强。可他继续向所想的方向推演时,最先得到的,仍像是两门刀法挨着使了一遍。
陆照野不肯就这样停下。
推演中,他将日轮核心供出的力量用于凝势,再改变后续罡势汇入的方法。刀锋劈下,先前聚起的力量已经发出,随后浪势赶来,却没能与它汇成自己想要的一击。
他转从层层浪势入手,试着令它们一并汇聚。罡势厚了,刀锋斩出时却少了《断潮刀》凝足后那股一击破开的劲。陆照野原以为力量多了,出刀便该更强,真练过才发现,自己把旧法中最有用的凝势改坏了。
他依《断潮刀》重新凝势,熟悉的威力才回来。这次他不再将浪势强行堆进第一股刀罡,先把全力一斩保留下来,再尝试让后续力量与它同时涌出。刀锋将动未动时,两股罡势都有了,斩下去却仍分了先后。问题不在日轮核心供力不足,他便不再往刀身里一味多灌罡气。
推演中一刀落下,后续力量还未汇齐;下一次,他让浪势提早涌来,起手的凝势又受了影响。他按熟悉的旧法斩过,力量运得顺畅,改用自己的设想,刀势便在汇聚时散开。几次以后,陆照野也有些烦躁,明明两门刀法都已大成,想让它们一齐发力,却比沿经文练熟难得多。源蕴耗在这些失败的尝试里,不能再拿来练别的功法,他还是舍不得放弃最初想要的那一刀。
陆照野练《叠浪刀诀》时,照着经文便能找到下一步该怎样练。如今轮到自己往前走,一处改动就可能让整刀的威力减弱。他记起其中一段运罡说明,按原法重练,刀势便稳了下来。以前读到这里,只觉得照做就好,此刻却不敢再轻易改掉它。
陆照野暂缓推演,睁开眼,将桌上的两本刀法翻回自己标记过的地方。
他把方才失败的两种尝试写在页边:先斩后汇,力量分成了前后两股;先汇后斩,起手的凝势又不够。他对照经文,划去自己更改凝势的那几行,把原法抄回去。笔写到浪势汇来的地方慢了下来,这里还得继续尝试,不能因为暂时练不成,就连前面已能用的部分也一起改掉。
笔停在页边,陆照野往刀鞘看了一眼。
用旧法,他现在也能轻易斩杀三境首领。昨天那一战已经让他见识过,可他想面对的是獠震。四境妖族会怎样挡刀,还没亲自试过,正因为如此,他更盼着有一部能让抱元力量充分发挥的刀经。
他把纸放回两本经文之间,按留下的凝势方法继续推演。
熟悉的凝势逐渐有了变化。刀势聚起以后,日轮核心提供的后续力量依新方法汇来,原先一层层向前的罡势,开始与凝起的刀势一同涌下。
这一次,陆照野没有急着换下一种尝试。
推演中的刀锋落下,汇聚的力量随斩势倾泻。他还认得《断潮刀》凝足后斩出的那股劲,也认得《叠浪刀诀》后续不断压来的罡势,却不再觉得两者各用一段。原本想先后发出的力量,在同一刀中汇成了更厚重的刀势。
他心里一热,沿着这次尝试重新演练。
再斩时,第一股刀势已向下涌去,后续罡气却没能全部汇入,倾落的力量弱了下来。陆照野照刚才的感觉又练一次,刀锋斩到一半,便察觉两股力量重新分开。他记得那一刀有多痛快,越想重现,越受不了眼下这点差别。可仅凭那一次成功的感觉,还不足以让他从头到尾再斩一遍。
一千五百源蕴到这里用尽,余下三千零三十。
陆照野睁开眼,将方才相融的运罡方法写下。前几次失败时,他划去了不少字,这一次终于有了一段可以留下,笔下也快了些。写到后续罡势汇入的地方,他另起一行,记下再次出刀时力量分开的情形。
宝刀就在桌边。他很想提刀到试场,把那股倾落的刀势真正斩出来,可想到方才第二次演练,手便仍握着笔。去试场尚且不能保证使成,更不能拿这一点雏形去迎獠震。
陆照野将两次出刀的运用并排记好,准备下一次先从力量未能汇齐的地方练起。纸上还留着几处待补的空白,他却已不像刚开始那样无从下笔。罡势如长河汇聚、随刀锋倾落的感觉还在,他要把这一刀练到想用就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