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刚把战绩资料交出去，岳承山便递了柄钝刃给他。
“先陪我试一刀。听周临川说，你前天让他退了好几步。”
“他连这个都说了？”
岳承山笑了笑：“写在报告里了。怎么，不能让我知道？”
“当然能。”陆照野握住刀柄，“刚练成《玄枢炼罡经》后段，那天没忍住，找他试了试。”
来之前，他还想着该从哪里讲起，连自己这几次修炼的经过都重新记过。岳承山却先拿了刀。他等了两日才有这次会见，自然不愿只让对方看看纸上的几行字。
场边换防的人还没散尽，送他来的联络人员抱着资料，往旁边让开。岳承山横刀站定，陆照野将罡气运上双臂，以《叠浪刀诀》迎面斩下。
钝刃相撞，陆照野的手腕一震。
后续刀罡紧接着涌去，岳承山的刀却停在原处，连刀尖都没往下沉。陆照野向前加力，刚要再压，对方已翻转刀背，抵住了他的钝刃。
这一下迫得他后退半步。陆照野踏稳脚跟，刀没有松手，罡气仍往双臂运，肩臂却渐渐酸起来。眼前刀背压得不急，自己稍一放松，刀就往胸前靠近。
“可以了。”
岳承山撤开刀，陆照野还往上顶着，一时收得急，手腕又酸了一下。他把钝刃放低，喘了口气。
“您刚才还没用上多少力吧？”
“真让你接我一刀，今天还怎么聊功法？”岳承山将刀放回架上，“你很不错。等《玄枢炼罡经》练到圆满，就可以冲击抱元了。”
陆照野把钝刃交回去，活动着手指。来时想让岳承山看看自己的刀，现在倒想知道对方真正出手是什么样。只是换防才结束，屋里又有人拿着报告等着，他不好再讨一刀。
岳承山招呼他进去，让联络人员把资料放在桌边，自己先看换防报告。陆照野坐下时，桌上的防区图尚未收起，正面防线画得清楚，后方另外标着几处爆发点。他找到了岚河，那几处临时裂口已经注明闭合，旁边的搜救标记却还留着。
有些地名他走过。中继站在这里，往外那条路曾送出伤员，换一条便要绕过妖族盘踞的地方。图上有几片尚未迁完的居民区，离正面防线并不近。
“看看岚河？”岳承山放下报告，将图往他面前挪了挪。
“嗯。您守的是哪一段防线？”
“这里。”岳承山指向正面的防线，“岚河的临时裂口开在侧后方，等警报传来，妖族已经进入居民区。这条正面防线一直守住了，但我得留在这里，不可能赶到每一个突然出现的裂口。岚河那几处虽然早已闭合，留下的妖族还要清，居民也还在往外迁。”
陆照野顺着图上的道路看过去。若从正面赶往那些爆发点，途中便要经过好几处居民区。周临川挡在司机前面时，他不过隔着一段高地，便两头都顾不上；岳承山身后的地方，却远不止一个货场。
“我们在安济找到十四个活人，都接出来了。”陆照野说，“账箱里还有往外送的记录。岑翳死了，獠震改走旧矿线，那边还没查到落点。”
岳承山翻开他带来的报告，停在获救名单那页。
“十四个人都接出来了，这趟做得好。”岳承山看过报告，将后面的交接记录也翻开，“獠震可是四境。你想继续追它？”
“想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可我没跟四境妖族交过手，现在这点本事能不能打赢，心里没底。我想先学下一境的功法。”
岳承山把报告放在图边，谈起抱元。
真罡练到圆满之后，便能依照凝元方法，将体内力量凝成稳定的个人武道核心。到了抱元，力量储备更多，单次出手也更强。陆照野听得仔细，最在意的仍是自己手里那一刀能强到什么程度。
“我推荐你学《日轮抱元经》，可以领完整本。”岳承山说，“这边有专门指导凝元的教员，我给你安排。他带过不少修炼者，实际练起来遇到问题，找他比等我换防方便。”
陆照野原本紧盯着防区图，听到完整本三个字，目光立刻转了回来。
他终于能拿到下一境的方法了。之前看着《玄枢炼罡经》最后几节，他便想知道练到圆满之后该怎么继续，此刻恨不得当场就把新书翻开。
岳承山又抽出封闭实射的记录，看了看附在后面的荒坡战例。
“这门功法是你自己改出来的？”
“是。我先学了《定星射诀》，贺教员又给了实装资料，才有办法接着改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给它取了个名字，叫《烛照射经》。”
岳承山看过命中结果，把记录放回资料中。
“这就好用多了。对付那些逃得快的妖族，追上它们一向费工夫。”
陆照野听见这话，忍不住笑。岳承山将那份战例留在推荐材料里。
“可惜枪械到了异界就不能用。”岳承山说，手指移向图上的通道。
陆照野顺着对方的手看向通道。稳定防线之外，图上另一边的标记便少得多。
“我们能用火力截住来犯的敌人，却很难攻到它们后方。”岳承山说，“异界各势力也在互相牵制，并非全都来犯。但那边积累的传承、已有的强者，仍远胜我们。将来真要过去，能依靠的还得是自己的修为和武学。”
屋外送来换防补充报告，岳承山看过，再提笔签陆照野的推荐。桌边另有一条境外防区仍受袭的公开战报，警报由别国共享而来，各国仍在守各自的防区。
推荐签下后，岳承山将材料递给联络人员。
“把他的推荐送上去，战绩和功绩都有现成记录。”
这份推荐能让陆照野进入夏国镇界署的全国目录，申请自己有资格取得的功法与配套资源。行动权限仍按原有规定，不会随目录资格一同改变。
陆照野问清领取经文的地方。联络人员让他带上推荐材料，等传授时间定下，便会有人通知他。
离开前，岳承山还得去见下一班换防人员。陆照野没有再留他，把自己的资料拿齐，跟着联络人员出了门。
当日，他将陨星与余下三发弹交回武备处保养。工作人员点清弹药，接过装具，让他保留任务使用许可，日后按任务再领。卸下这一路携着的重枪，肩背轻了许多，他的手却还记得枪响后的震动。
周临川在外面等他，见面便问试刀怎样。
“太强了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还以为能让他的刀动一下。”
周临川笑了：“你倒真敢想。”
“不试怎么知道？”
他说完，将领取经文的材料递给周临川看。两人边走边商量去教员那里的路，联络人员随后送来旧矿线的回话，沿途交接仍在核查，尚不能确认獠震的位置。
陆照野收好回话，没有再等在武备处。他手里还有五千多源蕴，而《日轮抱元经》的传授安排，已经落在了那份推荐材料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