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在驻地翻开《玄枢炼罡经》。
两日休整让肩背的疲乏退了，左肩旧痂也没有再被装具蹭破。他把经文摊在桌上，从已练成的中段读到后面的注释，目光停在继续凝练罡气的那一节。
射法已经在荒坡上用过，岑翳没能逃过那次急转。他现在想要的，是让刀握在手中时也有更强的力道。入口护卫被正面斩开，刀压入妖躯时的阻力仍记得；换成獠震那样的四境妖族，同样一刀，又能压到哪里？
陆照野投入一千二百源蕴，依已有的完整经文继续推演。
熟悉的罡气在推演中运起，凝练后的力量渐渐充盈。先前出刀能用惯的那股厚重劲力，此时随行功不断增长，运向肩臂时，连护在体表的罡气也有了不同的分量。
他提刀，以《叠浪刀诀》斩下。
推演中，仓院看守的长刃迎上来，陆照野依当时的刀路迎击。刀罡推着长刃下沉，刃口断开，后续浪势随即斩过妖躯，连着看守身后的厚木箱也裂了。
他收刀，握刀的手臂还有震动，胸腹间却仍有充足罡气。过去练到出刀沉重时，他总想先停一停，如今那股力量运到双臂，反而让他想接着挥出去。经文里原先读来费解的后段凝练，到了亲自运转时，才有了这份越来越充盈的体验。
推演中的修炼持续下去，直到后段经文所载的运转与凝练都已练成。
陆照野睁开眼，真罡在体内充盈，桌前那盏灯仍留在原处。他将右掌抬起，罡气覆在手外，过去运刀时熟悉的力量如今更厚实，手指收拢，又能随心散开。
真罡后段。
余下五千零三十源蕴。
他把经文合好，起身去驻地的练武场。周临川也在那里，正同当地队员说侧口处置的事，见他拿了钝刃训练刀过来，便把话说完，走到场边。
“又想试？”
“这次想试你护体的罡气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别像上回只让我压两招，正面接一次，看看能不能挡住。”
周临川取了训练刀，指向场中空处：“那就一刀。护体我照平时迎敌的用法起，你别追着往下砍。”
陆照野笑着答应，站到他面前。
周临川运起常规护体，罡气覆住肩背与躯干，刀也抬在身前。陆照野看着那层防护，想起刚凝罡时同他试招，对方站在那里，自己就得琢磨该从哪边绕过去。
如今他直接迎面进刀。
《叠浪刀诀》的刀势压下，两柄钝刃相撞。周临川手中的武器被逼向胸前，护体罡气随之迎住后续刀罡，才撑了一瞬，便被层层浪势压开。
周临川往后退，罡气在身前裂散，脚跟踏过地上的浅痕。陆照野的训练刀已经收住，没有跟着压到他身上。
场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。
周临川看了眼自己身前，又抬头看陆照野：“同在真罡，正面这样对拼，我现在落在你后面了。”
陆照野握着刀，没能掩住笑。周临川身前散开的罡气还在，他看着那处自己一刀压过的地方，恨不得再来一下。
“你这两日又练了多少？”周临川问。
“《玄枢炼罡经》后段练成了，刀诀用着也比先前更有劲。”
“难怪，碰刀那一下手里就沉了。”周临川活动了一下持刀的手腕，“你说一刀，收得倒还算及时。”
周临川将训练刀放低，陆照野也跟着收刀，两人往场边走。经过方才踩出的浅痕，陆照野又看了一眼，嘴角仍翘着。
“看什么？”周临川问。
“看你退了多远。”
周临川回头瞧了瞧：“下次你替我守侧口，我也站远点看你。”
“前天那两个司机，若是我自己过去，肯定没法一边看他们，一边盯住岑翳。”陆照野说，“还有中继站那趟，你帮我把人接出去，我才追得上。”
周临川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回来，他们更不敢待在墙后了。一个只想着车，一个跟着旁人走，得有人留在那里。”
“所以才得谢你。”陆照野笑道，“刚才只是赢一刀，别以后都让我自己跑。”
“哪能。下回要是拦路的妖族真压不过去，你还是得喊我。”
陆照野答应下来，把钝刃交还，随周临川到场边喝水。杯子递到手里，他才发觉自己渴了，仰头喝了大半。周临川握了握持刀的右手，他便问手腕有没有事。
“没伤，震得有点麻。”周临川说，“过一会儿就好。”
陆照野把水壶放到他手边，坐下来等他。
驻地负责人随后来找他们，带着已整理好的战绩材料。
安济救援、沿途截击、封闭实装记录，以及交接地斩护卫、荒坡射杀岑翳，都已列在其中。负责人把相关报告翻给陆照野看，问他是否打算继续往下一境修炼。
“想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现在有《玄枢炼罡经》完整本，后面的境界却还没有能练的经文。能从哪里取得？”
“你这些行动的结果已经报上去了。我们推荐你进抱元资料渠道，由岳承山当面评估。”
陆照野听过这个名字，此时从材料里看见了相应驻守记录。岳承山是一位第五境武者，长期守护一方，几份防卫报告都将他的名字列在前面。
陆照野继续读下去。他方才还在为一刀压开护体得意，读着这些驻守记录，又想问问这位武者怎样走到那里，眼下自己的经文之外，还有什么可以学。
“他愿意见我？”
“刚收到同意的回话。”负责人说，“当面评估的安排会送来。你把自己的修炼和实战情况讲清楚，材料也一同带过去。”
陆照野拿到回话，向负责人问清要带哪些资料。封闭实装与荒坡实战的记录都有现成副本，他的主修进境却还没记进去。负责人让他照实补上，周临川在旁边指着练武场，笑道这次试刀也可以写，自己确实退了那几步。
陆照野笑着说，那便一起带去。他先前只想请更强的武者讲一讲，此刻也想让对方看看自己已经练成的东西。
回屋后，他将《玄枢炼罡经》放回桌上，余下五千多源蕴先留着。抱元资料已经有了可以争取的入口，他想先取得下一境经文，再安排剩下的修炼。
手边这门功法还有最后的内容，他读过，却没有在这一次接着练到圆满。
陆照野将自己的修炼要点与实射资料带好，最后又看了一遍岳承山同意评估的回话。窗外传来驻地换班的脚步声，门口的联络人员正来通知会面的安排，他拿起资料，走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