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追上仍在变向的岑翳，贯入妖躯。
它背后的短翼刚展开，胸腹便被击穿，附着的罡气在命中处爆开，将护着躯干的妖力连同皮肉一并撕裂。疾掠的身影从半空砸下，撞过坡边碎石，滚到隆起前的裸地上。
那双短翼扭折着摊开，再没有收回。
源蕴汇入，一千九百。
岑翳死了。
陆照野握着陨星，受完枪体后震，望着坡上那具妖尸。刚才急转的身影仍在眼前，落地后却只剩被掀起的草与一条血迹。他的枪口恢复到规定方向，胸中那口气才痛痛快快地呼了出来。
陆照野笑出了声。
他真想让贺砺也看看这一段。靶场里的两块残靶已经够过瘾，此刻盯着那双再也不能带人飞掠的短翼，他才觉得前两日花出去的那些源蕴，连同一遍遍试不成的懊恼，都有了着落。
“岑翳倒在坡折前，已死。”他向联络器报出位置，“我停火，你们可以过去。”
当地队员从外侧接近，没有从居民岔口直接横穿坡地。陆照野将武装安稳留在支承上，等对方到尸旁确认，再携装具离开高地。
这一枪用去一发，余下三发。
走回交接地外侧时，周临川正在将两名司机带出矮墙后的掩体。先前攥着钥匙的人站起来，往荒坡看了好几眼，才敢朝自己的货车走。
“那只长翅膀的，真没了？”他问。
“在坡上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有人去收了，先跟这边的人走，车还得检查。”
司机看见陆照野携来的陨星，脚步停了停。他想开口，喉咙却像仍被刚才那声枪响堵着，过了片刻才说：“我在墙后听见了，响得耳朵都麻。”
“没伤着吧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赶紧答，随后望向同伴，“刚才还想着回去拿钥匙，钥匙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另一个司机摊开手，掌心沾着墙灰：“我叫你过来，你只看车门。”
“车上那么多货，我一急就忘了。”
周临川把他们带到当地队员面前，交代两人原先站的位置。陆照野站在旁边，看司机将钥匙递出去，连问了两遍什么时候能来取车，声音终于比在墙后稳些。
交接地里的被扣车辆由辖区队伍接管。周临川先前拦住的残敌也已被控制，工作人员把普通货车与涉案车辆分开，司机跟着去说明自己的来路。
陆照野将陨星放回随行车辆，卸去压在肩背的装具。左肩衣料擦到旧痂，他拉开领口，低头看了一眼，伤处没有新血，仍得等它自己长好。
周临川从侧口回来，看见他笑得还没收住，问：“一枪就截下了？”
“它急转时打中的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没等它落稳，也没让它跑到坡后。”
周临川朝荒坡望了一眼：“我刚才还在想，万一它绕过去，我得从哪条路接着追。你这一下，倒省了后面的工夫。”
陆照野听得更痛快，问他墙后的两个人有没有被吓着。
“有一个一路捏着钥匙，拿出来交给别人，又赶紧问什么时候能还。”周临川说，“刚才他想探头看，我按着他的肩，他还说车头那边没人。”
“幸好你留在那儿。”陆照野往司机的货车看去，“我到高地后，就只能听见你们的动静了。”
“刚才后面打起来，我怕你拿着这么重的东西还要回来。”
“你那边一响，我差点真想看看。”
两人笑了几声。周临川把侧口处置交给当地人员，过来帮他安置装具。陆照野提起自己的战刀，入口护卫的断刃仍在货棚旁，坡上那具妖尸也正被运下来。
岑翳身上的联络牌随现场物件送到核查人员手里。牌上的交接记项与本地账目对照，陆照野在临时用作登记的桌边看见其中一段，与安济账箱里的獠震来往记录相合。
“原来的货路要换了。”核查人员指给他看，“这几笔都是旧矿转运线，接收方仍有獠震。它准备改走那里。”
陆照野看向旁边的简图，几条通路在旧矿方向分开，图上没有标出獠震此刻的位置。
“能查到它在哪一处吗？”
“先核沿途的交接。牌和账能说明货往那里走，找人还得问车、查现场，我们已经把这段送去联络了。”
陆照野抄下旧矿线的记录，问清后续消息会由谁转给自己。联络人员拿着联络牌去核对车辆登记，他便回到周临川旁边。
当地人员将后续核查接过去，通知他与周临川先到驻地休整。路口的居民通路仍按现场处置安排封着，两名司机在队员陪同下回到车旁取了随身物件，随后去接应车上等。
陆照野跟他们挥了下手，携武装上车。
驻地里，任务报告很快传到负责联络的人手中。入口护卫与岑翳的现场结果都已确认，这次本地协作任务记四十功绩，陆照野拿到回执时，总数成了二百。
周临川从旁边端来水，问他累不累。
“肩背累，心里还想再试一次。”陆照野接过杯子，“回去我得把那段急转记下来，给贺教员看看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周临川指向已经摆开的饭菜，“你一路讲到这里，还没讲够？记录又不会跑。”
陆照野把杯子放下，跟他坐过去。饭菜不算丰盛，盛出来却还热，他吃了几口，才发觉从高地下来后一直没顾上饿。周临川将菜盘往他这边推，他夹了一大口，还没咽下就想接着讲坡上的那一枪。周临川看着他笑，让他吃完再讲，别一激动把饭呛进气管。陆照野只好先端起碗。
吃到后来，周临川提起后方交锋：“下次我把这边报清楚些。谁过来了，人有没有受伤，总得让你知道。”
“报一句就行，别耽误你接刀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这还用你教？”周临川把最后一块肉夹走，“刚才你讲到第二遍急转的时候，我就想说了。”
陆照野看了眼空下来的菜盘，又看看他：“你倒是给我留一块。”
“让你先吃，你非要讲。”
陆照野端起碗，把剩下的饭吃完。
余下的源蕴有六千二百三十。《烛照射经》已经经受了实战，岑翳连续急转，也没能甩开他的锁定。他先前决定做完实装验证再转回主修，此时终于可以放心去练。
该继续练《玄枢炼罡经》了。
陆照野吃完，将需要留存的战例记下，取出随行资料里的经文。翻到中段之后，熟悉的注释还在，他看着后面的内容，想起自己斩入口护卫时那股厚重刀罡，手指停在了下一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