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翳往外区去了，你过来一趟。”
周临川的消息送到训练营时，陆照野才翻开旧实射记录。他问了会面的地方，将记录留在营里，赶了过去。
周临川正在与邻区通话。陆照野进门，听见联络器里的人说：“那条大路现在走不了，转移车队还没过去。你们要追，得换条路。”
桌上摊着道路图，周临川招呼他过来看。岑翳沿途的行踪还在核对，宁川先送来的通报已经到了当地，能不能赶上，却得看他们从哪儿走。陆照野找到转移车队经过的路段，往旁边看去，指着岔出的那条路问：“这条呢？”
周临川向联络器那边报了岔口的位置：“我们从这里绕，路能通吗？”
“能走，路口也有人接应。但进去以后得靠你们自己，我们实在抽不出人了。搜救队还在山里，昨天才送下来一批人。”
陆照野在桌旁坐下。联络器里又报了两处正在清剿的地点，他对照道路图找过去，才知道附近还有妖族没被清除。岚河那道临时裂口虽早已闭合，先前散入后方的妖族却仍在威胁搜救与转移。
周临川在能通行的道路上做了记号，对陆照野说：“宁川这边能抽出来的人力也有限。我和你去，当地的人只负责接应、搜索。”
“我就是来申请追他的。”陆照野看着路线上尚未接起的两段，“岑翳的交易凭证我看过，中继站那只羽脊妖我也交过手。你们把查到的位置告诉我，我去截。”
联络器另一端问了他的姓名与身份，又核对宁川送来的申请。等待回话时，周临川将道路图转向他。
“他会滑掠，车未必一直追得上。发现了不能只盯着脚下那条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照野记得那只羽脊妖离地时的速度，“也别让他借人群跑。我宁可多绕一段。”
许可回得很快。此次协作明确指向岑翳的追击，位置变动由两地联络人员接续通报；行动结束，陆照野仍回原来的岗位。联系人将接应路口和联络方式一并交来，他核对过，便同周临川乘车出发。
路过转移车队时，追击车在岔路口停了一会儿。
一辆满载行李的车慢慢转过去，后面跟着医护车辆。陆照野从车窗望见有人靠着折起的被褥睡觉，颠过路口也没醒。待最后一辆驶开，他们才转进另一条路。
“原来想让你先在营里待着，有消息再来。”周临川说，“这回他走得快。”
“前一次已经没赶上。”陆照野答，“既然确认了方向，就先跟过去。”
车越过区界，在接应路口拿到了新消息。岑翳没有沿大路继续走，前方巡查人员在坡地上见到短翼身影，往废弃货场一侧滑掠。那里有一段旧通路，能绕开仍在使用的转移道路。
陆照野与周临川下车，沿坡脚接近货场。围栏断了几处，货棚只剩顶盖，空地通往后面的低坡，正适合滑掠离开。陆照野看见一名持长刃的妖族站在通路中间，肩背宽厚，脚边还搁着包裹。
那妖族听到脚步，提起长刃便往前走。陆照野停在货棚外，没有越过它去追低坡上的身影。
“后路交给你。”他说。
周临川从另一侧绕去，避开正面交锋，将侧边那道围栏缺口挡住。妖族看了他一眼，长刃随即横扫，妖力裹住刃口，逼向陆照野腰间。
陆照野拔刀迎上。
两刃相撞，沉响在棚下传开。对方双臂往下一沉，长刃被压得偏开，仍借前冲的势头撞来，空着的手探向他的肩颈。陆照野脚下没退，护体罡气承住压来的妖力，回刀从它胸前斩过。
妖族往后跌出一步，胸口的硬皮裂开，血洒在旧路上。它低吼着举刃，陆照野已踏前再斩，离体刀罡劈断了挡在面前的长刃，连着肩胸一并劈开。
残刃落地，妖族倒在货棚边。
陆照野收住刀势，望向后坡。那边的短翼身影已经离开货场，掠过裸露的坡面，往更远处低下去。周临川没有追着它乱跑，先向当地联络人员报了方向，请前面的巡查点接着看。
源蕴涌入，一千五百。
陆照野握刀的手还很稳，胸中也没有连斩之后的空乏。方才对方第一刃压来，他曾准备多接一轮，真正碰上才发现，自己能把那柄长刃直接压开。练深的刀劲用到活敌身上，比木架倒下更让他畅快。
“拦路这只死了，三境。”周临川报完现场情况，过来看了看断刃，“你这两刀倒省了我们不少工夫。”
陆照野笑了一下，刀锋指向低坡：“就是前面那个跑得快。”
“当地的人看见了，路线没断。”
两人没有马上折返。陆照野从安全侧走到坡脚，照着巡查人员指出的位置，看过岑翳越过货场后的去向。低坡之间并不是直路，短翼身影先掠向右侧，再借坡面遮住自己。前方又有新的目击传回来，路线往外延伸了一截。
他在随身的行踪记录上补下新消息，想起了留在训练营里的那份实射记录。
旧记录里，自己曾跟着羽脊妖的滑掠方向追准星；目标转向，枪口再转，瞄准便落后了一瞬。如今他站在坡下，没有枪，却又看见同一种难处：视线跟上了，人的动作未必同时赶上。
如果《定星射诀》的灌注激发仍照旧用，能否从确认目标那一刻起，让精神先跟住它？
陆照野看着低坡，直到联络器里传来新的位置才收回视线。他把问题记下，并没试着在追击途中推演。
到下午，当地巡查人员接续提供的目击已拼出一段飞掠路线。岑翳仍未被截住，后续地点还在核对，两人的这段沿途截击却已有现场人员接手。他们按联络安排退出旧货场，把断刃、妖族尸体位置及目击方向交清，返回能通车的道路。
陆照野将新记录送回训练营时，贺砺还保留着他先前交来的那一份。
教员把两份摊在一起，沿着最新的路线看过去：“这回把它在哪儿离地、在哪儿转向也记下来了。配着旧实射记录看，更容易看清你是从哪一次变向开始没跟上的。”
“我想继续从《定星射诀》里找办法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原来的灌注激发我已经练熟了，想保留下来。目标突然变向时能不能持续锁住，罡气能不能稳定附在弹上，这两件事我想一起试。”
贺砺取来旧技术资料，让他把这次亲见的部分和沿途传来的部分分别注明。
陆照野坐下来补记录。那只接应妖族已经死在他的刀下，岑翳滑过低坡时的身影却还记得清楚。他翻到《定星射诀》讲灌注激发的地方，在旁边放上了新的飞掠路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