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车辆驶进相邻辖区的接应路口。
当地防卫人员等在路边,往来车辆已被引去另一条路。陆照野从窗边望见远处的居民屋舍,一名队员正在岔口拦住推车的人,右手指着前方不知道在说着啥。
周临川将这次协作许可交给接应者,对方在他们来之前已收到宁川的联络。
“岑翳还在那里。”接应者说,“刚换过车,没沿大路走。我们的人盯着出口,居民过来的通路先封了,你们从这一侧进去。”
图上的交接地夹在货路与荒坡之间,坡侧有一条便道绕过主路,是先前追查时确认过的捷径。
陆照野沿标出的道路看向坡地,草木稀疏,低处的货棚却挡住了入口后方。
“这边能直接看见它吗?”他问。
“入口不行。到外侧高地能看清坡路,得先经过这片空地。”
陆照野记下那处位置。陨星和装具仍安置在车后,四发弹随武装保存。他先将精制战刀提在手中,随当地队员向入口靠近,周临川留意侧边车辆与通路。
交接地外,一辆普通货车停在路旁。两个司机站在车边,原本正朝里面张望,看见防卫人员过来,便想上前询问。
“先待在那里。”周临川朝他们示意,往路边走去。
陆照野刚越过入口旁的货棚,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堆货后面站起。妖族宽肩兽首,手里握着一柄长刃,横身堵在能走进交接地的地方。
三境护卫。
它朝陆照野后方看了一眼,随即举刃迎来。沉重兵器压过棚角,撞得棚板翻起,陆照野已经踏进它面前,战刀带着罡气劈下。
长刃迎着战刀上架,妖族两臂骤然绷紧。
陆照野的刀势没有停。《叠浪刀诀》的罡劲接着压出,护卫手中的兵器向下沉去,刀刃相交处迸出碎片。它往后踏了一步,肩背撞在货堆上,仍想撑着长刃将他推开。
陆照野进刀,厚重罡势穿过破开的刃口,斩入妖躯。
血溅在货棚旁,护卫连同断刃倒下,砸塌了身后的空箱。那具挡住入口的妖躯抽动了一下,便不再动了。
陆照野收刀,入口已在眼前。
断刃落在脚边,陆照野看了一眼,胸中畅快。对方刚才两臂撑得紧,仍被他连兵器一起斩开。他跨过妖尸,目光越过货堆,去找里面的岑翳。
亲杀所得的一千六百源蕴汇入,余下四千三百三十。
一道人影从更后面的车旁掠起,短翼张开,妖躯越过堆货,往侧面货路疾移。
岑翳。
陆照野认出了货场后坡见过的那张脸。那时对方借短翼突然滑掠,自己只能追着它经过的方向走;眼前那双短翼又展开了,动作快得熟悉,他反而更想让它接着跑。
岑翳已经看见入口旁的妖尸,没有停下来,沿着货车侧边窜向外面。
“侧路!”陆照野报出它的方向,往武装所在的车边去。
周临川也看见了那道短翼身影。他拉住靠近路口的司机,将人带向货车后方的矮墙,另一个司机还在找自己的车门,被他叫住。
“钥匙先别找,过来!别站在车旁边!”
两个司机俯身跟去。其中一人绊到地上的木块,周临川扶住他的后背,将他送入墙后,自己停在外侧,挡住他们探头的方向。
“我们的车怎么办?”另一人伏在墙边,仍望着留在路旁的货车,“货还在上面,我不能把车丢在这里。”
“车就在那儿,等这边处理完再去拿。”周临川说,“你现在别出去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身后忽然传来短翼掠过的动静。他赶紧缩回墙下,手里还捏着那串钥匙。陆照野隔着空地听见问话,往车头看了一眼,岑翳正从那里冲过,司机只要早走两步,就会与它撞在同一段路上。
陆照野收刀,拿起陨星。岑翳越过车头时,周临川仍在矮墙外侧,恰在它后方。他将枪口留在空处,没有击发。
当地防卫人员从另一侧上前,守住通向居民屋舍的岔口。岑翳往那边一望,随即扭身,将货车甩在身后,冲向坡边的便道。
“它上坡了!”接应者喊,“左侧高地,那里看得见!”
陆照野抱稳陨星,向外侧高地疾奔。货棚后的窄路仍挡着坡面,他没有跟进去,转向图上标过的坡脚。
他踏上结实的土坎,接连越过碎石与坡折。装具擦到左肩的旧痂,他将枪体稍稍移开,脚下没有停。
短翼妖族已经到达荒坡下,借地势往上滑掠。
它脚尖触地,短翼一抖,又向前窜出。低矮草木被带得伏倒,陆照野看见它越过一处坡折,紧接着换向,想从主路看不到的地方绕走。
那条捷径却已在图上。
他来到高地边,视线越过货棚,先前遮着岑翳的堆货全落到身后。坡下便道从入口延伸到转折,再到远处的荒地,整段都露在眼前,岑翳仍在其中疾行。
高地边有一块平整石面。陆照野将支承放稳,陨星架在上面,肩背承住武装。坡下短翼身影又换了方向,他随之调整朝向,枪体没有再被携行时的晃动带偏。
联络器里传来周临川的声音:“两名司机都进去了,侧口我们守着。你到位置了吗?”
“到了,坡路能看清。”
“那边没有我们的人,当地队员在居民岔口。”
陆照野沿着岑翳前方看去。荒坡后是空地,远处也没有人从便道上过来。居民通路的警戒留在另一侧,司机所在的矮墙则在他身后,目标终于与那些人分开。
陆照野看着坡上的岑翳。先前他追到货场后坡,对方已经离开;现在隔着这段距离,他握住陨星,反而没了那份急着赶到近前的心思。
岑翳越过坡折,短翼再度撑开,妖力催得身影斜向滑出。陆照野看清它的躯干与那对短翼,精神感知随之留在目标上,货场里曾让他落后的急转,此刻完整地落在视野中。
他想起靶场第二发,那道标记同样是在急转中破开的。
陆照野握稳武装,枪口沿着荒坡移动。岑翳没有停步,便道上的尘土一阵接一阵扬起,他也一直看着它,直到远处下一段开阔坡路全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