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陆照野到训练营时，封闭靶场已经准备好了。
远端的高强试靶装在移动架上，轨道绕过隔挡，再伸向靶场尽头。工作人员退到控制区，贺砺在射位旁等他，手边放着先前两次实射的记录。
陨星从武备处领出，六发试验兼任务弹一同交来。陆照野将武装放上支承，拿到实物，昨晚惦记了一夜的那份期待终于有了着落。
“先看移动范围。”贺砺指向远处，“今天会比你上回考核时快，转向也急。射击区还是这里，越过隔挡就等它重新出来。”
陆照野沿着轨道看过去。隔离区后方是防护设施，侧面的通路已经封闭，场内只有试靶和牵引它的器械。
他靠上射位，装具避开左肩擦伤的地方，依练熟的方法承住枪体。真罡中段的力量运起，沉重武装稳在手中；目光落到远端时，他先看清靶上的标记，随后将精神锁定在那处目标上。
靶架动了。
高强试靶横过远端，忽然转向。陆照野对它的感知随之延续，枪口一同移去，他看见标记越过轨道的转折，肩背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猛追。
“这段可以射击。”贺砺在侧后方说。
陆照野将罡气灌入武装。随弹附着的部分也留稳了，目标在开阔靶区再次变向，他的关注仍牢牢跟着它。
枪声轰响。
后坐冲击压上肩臂，远端试靶同时炸开。中央大片靶体被贯穿，周围的裂口随附着力量爆发继续扩大，残块从移动架上脱落，砸进防护区。
只剩半边靶体的架子又滑出一段，才停下来。
陆照野稳住枪口，望着靶架上空了的中央。两侧还挂着残片，随着架子停下晃了几下，他看得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他放松承压的手臂，笑着问：“记录拍清了没有？”
贺砺正在看回放，没抬头：“清楚。你先别离开射位，等通知。”
控制人员确认武装状态，场内工作人员才去换靶。陆照野看着他们搬入同档的新靶，又看向刚才散落的碎块，心里很想下场走近看看。隔着这么远的一片空地，自己只出了一枪，那东西就成了眼前这副样子。
贺砺把旧记录调出来，放在这次的靶面旁边。
“材料同档，弹药也是原来的配套。”他说，“不过你修为也比上回高，不能全算成新射法的威力。这里命中后继续撕开的部分，才是我要看的。”
陆照野凑近回放。弹贯入以后，裂口才往侧面扩展，旧靶还留着大块外围，新靶却连那里也碎了。他伸手指向画面，贺砺将这一段放慢，两人看着靶体从命中处撕开，露出后面的支承。
“再试变向更急的？”他问。
“第二发就换那段轨迹。刚才的靶也别急着清走，等两次都打完，我们过去看。”
新靶装好，工作人员退出。陆照野回到射位，等它沿另一段轨道移动。
这回靶体先斜向滑出，忽然改向，紧接着又加速。那股要把精神留在旧位置的惯性已经消失，陆照野跟住标记，枪口沿开阔靶区转动，目光却不必反复在旧落点与新身影间寻找。
试靶掠入隔挡后面，他停下击发。
遮挡把目标藏住，那里没有可供他确认的靶面，也没有安全的出手位置。陆照野守着出口，看它再次显露，认清标记，锁定随即接上。
靶架尚在高速移动，又急转了一次。
陆照野完成第二次射击。
枪体震回，试靶当场破裂。那道标记连同周围的靶面一起碎开，残片越过支架，后方承托靶体的部分也被掀折。控制台停住轨道，陆照野将枪口恢复到规定方向，才抬头看贺砺。
“这下，比上回痛快多了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笑了。过去遇到这样连续的变向，他总得抓住对方动作之间的一刻；刚才靶体仍在急转，他却能跟着它完成出手，连同命中时的破坏一起落在眼前。
贺砺重放最后那段记录，靶体变向和击发前后的画面接在一起。他看了两遍，又将先前《定星射诀》的记录找出来。
“这已经超出把《定星射诀》练熟的效果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自己添的两处用法，都做出来了。”
陆照野将《烛照射经》翻到题名页，拿起桌上的笔，在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。昨晚只顾着把经文补全，此刻名字一落上去，他又想从头翻一遍。
“还要接着看吗？”贺砺问。
“想看靶。昨天只想着能不能打成，今天看它破成这样，还想走近瞧瞧。”
贺砺也笑了：“等场上通知，过去就能看。这两份记录我留在营里，往后出任务时用得上。”
陆照野收好完整经文。贺砺指着第二次回放中被隔挡遮住的靶，请他将任务中的安全使用条件说明白。
“目标先得看清，认定是哪个。”陆照野说，“目标得在有效射程内，子弹经过的地方也不能有自己人或平民。我刚才等它离开隔挡，是要看清它的位置。锁定以后能打中，能不能打穿，还得看对方防护和武装的承载。”
贺砺将这几条记进实装资料。射位后的人员正在整理两次结果，六发用去两发，剩下四发随武装保管。
场内传来可以进入的通知。陆照野随贺砺走到靶架旁，近看那处贯穿的破口，才发现原来以为还挂着的整块材料，也已经裂了。教员指给他看附弹作用留下的破坏，他摸着自己衣袋里的经文，忽然很想把这副残靶搬回去。贺砺还要留它检验，他只好多看了一会儿。
回到控制室，陆照野刚取回自己的战刀，联络人员便来找他。
“岑翳的位置确认了，外区的人一直盯着它的转移路。刚送来的消息，它正在无人交接地换车。”
陆照野接过位置图，认出那是沿先前逃离方向追查的地点。交接地远离居民街道，车路从那里向外分开，当地人员的接续目击终于将这个一直在移动的买手留在了图上。
“周临川在哪里？”
“已通知他来接你。协作还是原先指定追岑翳的那一次，当地接应位置会在路上送来。”
陆照野去收妥装具。贺砺让武备人员将四发剩弹和现有武装交接清楚，指着新写的边界提醒他：“现场可没有靶场替你清好后面，到了再看。”
“知道。真有挡着的人，我会等。”
周临川的车停在营门外。他看了一眼搬上车的陨星，问试得怎么样。
“急转也打中了，靶破得比以前厉害。”陆照野说，“等回来给你看记录。”
周临川往里让出位置：“那先把东西放好，我得知道到了该把你带去哪儿。”
车上已经铺着当地送来的路线图。陆照野坐到装备旁，四发剩弹随行，枪体牢固安置，精制战刀仍在身边。周临川核过接应路口，车辆驶离营门，联络器里传来了交接地最新的车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