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门外响起呼喊时，陆照野刚走到路口。
一辆运货车停在前面的坡道上，护送人员守着车侧。两名搬运工退到了排水沟边，身后没有路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卸货用的绳头。
妖物从车尾绕过去，露出的口鼻尖长，爪子已伸向沟边的人。
陆照野拔刀，越过路旁矮桩。离他最近的护送队员见有人赶来，立刻转身护住另一侧，让车前的人退向营门。
那头低阶妖物扭过脸，刚看见刀，罡势便已经压到眼前。
陆照野把刀罡收窄，斜斩妖物探出的爪前。《叠浪刀诀》的罡势截在它与工人之间，碎石向坡下迸开，一截沟沿被削断。妖物急退，爪子再也够不到原先的人。
“到我后面来！”
两个工人趁机爬出沟沿。陆照野向前一步，刀锋重新对准妖物，它伏低肩背，没有再扑，转身便窜下坡去。
他没追。两个人还在身后，车另一边的护送人员也尚未收拢，陆照野让他们先往门口走，自己留在外侧看着坡下。
妖物钻进草丛，不见了。附近警戒人员赶到，沿沟地去封它可能绕回的方向，护送队员则招呼司机将车开到营门旁。
陆照野陪两名工人走完最后一段路。攥绳头的那人始终走得很快，到了门内，才停下来回头望。
另一人坐到路旁，鞋里倒出一把碎石。他爬沟时蹭破了裤腿，膝盖处有点血，值勤人员过来查看，叫人拿清洗和包扎的东西。
“货还在车上。”攥绳头的人忽然说道。
“车也进来了。”陆照野朝身后指了指，“先看看腿，卸货不急这一下。”
那人看见司机正停稳车，总算把绳头松开。护送队员在门边交代经过，提到妖物如何贴着车尾钻出，陆照野便过去补了自己见到的那段。
“我看着前头，听见车后有人叫，回头它已经在沟边了。”搬运工插了一句，“我们没敢往坡下跑，怕下面还有。”
陆照野问清两人退到沟边前的位置，指给护送队员看。车厢挡住了路边那一小段，站在车头确实看不见，警戒人员将这个位置也记了下来。
工人说话时仍朝车尾望，等车门关闭、周围有人守着，才肯坐到同伴旁边。他手里的绳子原先缠得紧，掌心留下红痕，低头揉了好几下。
坡地里传来警戒人员互相呼应的声音。陆照野往那边看了一眼，草叶仍在晃，妖物已不见踪影。刀下没有源蕴涌来，他把刀收好，回头看见两个工人终于都坐稳了。
回到训练场时，贺砺看见他衣摆上的灰，问起营门外的动静。
陆照野说完，教员往外面望了一眼：“门口的值勤人员接手了？”
“都在里面，一个膝盖蹭破了，正在处理。”
“那跟我来。周临川也到了，正好让你看看普通子弹打在护体罡气上是什么样。”
周临川也在场，听见他回来，朝他招了招手。陆照野将刀按场规安置好，走到观摩区，才发现这回要看的并不是陨星。
周临川站在隔离的演示位，将护体罡气展开。透明而厚实的防护罩在身前，随着他转身改变朝向，前方的常规弹药测试由军方人员按演示规程进行。
短促枪响过后，罡气上出现震荡，弹丸却没能穿入。周临川结束这一段受控测试，仍好端端地站在原处，身前的防护也没有散。
陆照野下意识看了看远端器械台。那里的陨星还覆着布，与眼前演示用的常规武器分开放置。
“看见了吧，打中了，罡气却没破。”贺砺说，“常规火力能帮队伍压住敌人，但遇上这种防护，不能指望普通子弹每次都能打穿。”
周临川回到旁边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：“换你前几天斩盾的那一刀，我可不这么站。”
陆照野笑了：“我也没打算找您再试。上回您一绕，我差点没转过来。”
“还惦记着呢？”周临川笑道，“你这刀法，我可不会站着等你砍。”
贺砺也笑了一声，将演示记录调出来，给他看常规弹药与此前陨星试靶的不同结果。陆照野已经见过灌注罡气后的陨星击碎高强靶，不需要再凭一个武器名称猜威力，两份记录放在一起，差别很清楚。
周临川有自己的护送安排，演示完便走了。陆照野留在控制台旁，继续翻最近的训练记录，找到自己高速移动测试中的转向一段。
一般的横移已经能跟住，连续命中也是真的。可目标在最快的一组里突然折返时，他的瞄准仍短暂落到了后面，待重新捕捉，标记已走出一小段。
他把回放停住，又往前拖了一次。
《定星射诀》里有应付转向的修习，他目前只练到熟练，还没有把它全部练透。记录中这一点迟滞，与他方才在营门外持刀转向时的顺手相比，颇让他在意。
“它一折返，我就没跟上。”陆照野指给贺砺看，“前面还对着标记，转过来时已经落在后面了。”
“先记下来。实装比训练器重，击发后还有冲击，到时候也要看你能不能把它重新控制住。”
陆照野点头，将这一段的位置记在射诀的读书笔记旁。他留着的源蕴本就准备继续用在射法上，可现在还没有亲自开过一枪，先把真实分量与冲击试过，再对照书中修习，才知道自己究竟最在意哪里。
他将完整射诀翻到目标折返的那幅图，记下实装时也要试这一项，才收起书。
贺砺带他到场地安排板前，封闭靶场的名字已经列上去，旁边写着次日上午的考核时间。
“这里，明天到这个场。武备组会准备实装和本次用弹，静态、移动各一项。”
陆照野抬头将位置记住，又看了一眼从当前训练场通向那边的路。门外的护送车辆正驶入装卸区，方才坐在路旁的工人已站起来，由同伴陪着走，膝上贴了处理过的敷料。
那人认出他，朝这边举了举手。陆照野也挥了一下，回头对贺砺说：“明天我早些到。”
“按时间来就行，太早他们还在布场。”
陆照野跟着贺砺走到封闭靶场入口，里面的承架比训练场那套粗壮得多。武备人员正将厚靶运进去，两人抬着，走到门边还得歇一下。他想起观摩时被打碎的残片，胸中已经有些跃跃欲试，回去取刀时，又看了眼明日要站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