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靶从挡板后露出半边时，陆照野没有打。
他的训练器跟着目标移动，视野里却还有一个平民标识。两者挨得很近，试靶一侧虽已显露，后面那道标识仍处在同一方向上。
这是次日新换的模拟场景。贺砺只在开始前告诉他，会有非战斗人员进入，不再在每个目标出现时提醒。
陆照野让试靶从器械前方经过，没有完成模拟射击。它移出挡板，仍与平民标识重叠，直到沿轨道进入旁边的隔离靶区，前后都空出来，他才动手。
命中提示亮起。
另一个模拟目标接着从隔离区另一侧出现，中途变向，陆照野也跟着转过去。接连几次出手，光点都留在标记内；先前那道平民标识仍亮着，旁边没有多余的射击记录。
贺砺让程序跑完，陆照野才放下训练器。等待的时候，他并不觉得手慢，真正能打的机会一到，也没有把标记放过去。
教员看过记录，带他到屏幕前，将最初那段重放。
试靶只露出半边，平民标识正在后面移动。陆照野这次不用分神持械，看得比方才更清楚，那点露出的部分，即便能瞄准，稍一变化便会与后面的人重叠。
“后面这几次够快，前面也没急。”贺砺说，“模拟可以回放，换成真的，就没有重来的机会。”
陆照野看着程序中的两道标识分开，随后转头望向隔离靶区。昨天打遮挡后的标记，只要等它露出来；今天多了一个人，能不能出手便不只看敌人露了多少。
贺砺没有再让他背规程，从器械台旁取来一份陨星弹药的示意资料。
陆照野在射诀配套说明里见过它的名称：定向释能弹。
示意中的破坏主要集中在命中部位，与普通弹药的表现不同。贺砺让他看的是目标受击后的区域，没有拆讲制造与内部工艺，只将它与先前那块被击碎的高强试靶联系起来。
“前天那一枪，我灌了罡气。陨星借力激发，配套弹药命中后再释能，才有你看见的杀伤。能集中破坏，不等于可以对着人群开枪。”
他将资料与方才的回放并在一起。模拟目标旁边还是那道人形标识，陆照野将两页并着看，目光落在示意中的破坏范围上。
陆照野翻到弹药示意中的命中部位。破坏集中在那一小片，却足以打碎厚靶，他想到刚才平民标识恰好从那里走过，手指停在了图边。
贺砺让他留下资料：“实装前再读一遍，和规程放一起。”
陆照野把资料夹进规程，回看模拟记录。挡板旁留着一段没有射击的空白，紧接着的光点却都在标记里。
整个测试结束，训练器按规程归位。军方人员在控制台核验过记录，又与贺砺确认了基础训练情况，准许他进入陨星实装考核。
陆照野原本以为还得多练几天，听见许可，便问贺砺：“接下来能碰真的了？”
“能参加考核，具体安排我通知你。别把通过模拟和通过实装当成一回事。”
贺砺指向旁边封存的设备：“武备组会准备考核用的武装和弹药。今天先练到这里，等场地定下来，我告诉你时间。”
陆照野笑了：“我只是想看看，拿在手里跟训练器差多少。”
“到时候会让你熟悉。现在把这份补充资料看完，实装前还有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他接过资料，到候训处坐下。场上别的人仍在练，训练器发出的提示一阵接一阵，偶尔有教员叫停，过去查看。陆照野把自己的记录翻到连续命中的那页，想起前些天眼看着妖物越跑越远的憋闷，倒希望考核能早些安排。
想到实装后靶体真会像演示那样碎开，他又向武备组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有人在候训处门外叫他。
陆照野抬头，见周临川站在走廊上，手里拿着几页通报。他将资料夹好，迎了过去。
“练完了？”周临川问。
“今天的练完了，刚准我参加实装考核。”
“那来得正好，有个情况给你看看。”
两人在走廊边坐下。通报里列的是城郊护送点近期受袭的消息，周临川把有关位置指给他看，陆照野认出其中有通往训练营外围的道路，离前日车队遇敌的方向不远。
通报上的日期挨得很近，几处路段刚恢复通行，又添了新的遇袭记录。陆照野沿图上的丘坡看过去，原本只想尽快试一试真武装，此刻倒想知道，那几个轮换的人每天要在路边等多久。
陆照野看着图上的护送点，问道：“现在那边缺人？”
“远端支援要有人轮换。你要是练完、考核也过了，可能会安排过去。”周临川说，“今天先让你知道情况，不是现在就叫你走。”
“我这边还没拿到武装，带把刀过去，远处的照样够不着。”
“嗯，先把考核过了。”周临川翻到下一页，指着通报中的值勤安排，“这几个点目前有人守，远处的支援要轮换，你练好了就能帮上忙。”
陆照野点头，接着往下看。有的地方能从道路直接看到丘坡，有的却被沿途建筑挡住。方才场上那块挡板与平民标识，这时都有了眼前的去处，他不必再凭空设想为什么教员要换那些测试。
“前天逃走的那个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“这份通报没提它。我回去问问那天的警戒人员，有消息再告诉你。”
陆照野将通报递回去，周临川收好，朝训练场里望了一眼。
“刚才听他们说，你学得挺快。”
“拿刀习惯了，开始还真不顺手。现在好多了。”陆照野笑着说，“等考核的时候，您来看看？”
“有空就来。先把日子定下来，别让我到了门口，你又出去砍妖了。”
两人笑了一阵。周临川还要回去处理护送安排，没有久留，陆照野送他到走廊口，才回候训处拿书。
《定星射诀》的使用规程夹在最上面，旁边是新得的弹药资料。他将它们装好，又看了一眼场外通往城郊的路，转身去找贺砺确认下一次到场时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