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脊妖胸前的硬羽炸开。
陨星的弹药命中妖躯，定向释放的力量从胸背贯穿过去。裹在身上的妖力被撕破，张开的硬羽连着血肉向后迸出，两片短翼还保持着滑掠的姿势，庞大躯体却已失去支撑，撞在路口前的地面上。
碎石被它推开，拖出一条带血的痕迹。
妖物的爪子抓向地面，随即松开。那张尖长的嘴陷进尘土，短翼塌在身侧，再没有把躯体托起来。
陆照野肩头受了沉重的一撞。
陨星震起，他依着上午实装时练过的动作受住后坐，枪口重新指向路面。视野恢复时，羽脊妖已经躺在那儿，胸背被打穿，原先拦住撤离通路的硬羽散了一地。
一千一百源蕴收了进来。
死了。
陆照野呼出一口气，随后又看了一眼那具躯体。上午用弹药打碎试靶时，他曾想过真正对上三境妖族，这一枪能打到什么程度；现在那头先前贴着小屋游走、让整个救援组无法靠近的妖物，被他直接从半空打了下来。
只用了一枪。
他忍不住有些得意，想再把刚才击中的那一下看清楚。那片胸前硬羽明明已经张开，妖力也护在外面，弹药仍将它们一同贯穿了。
《定星射诀》练透之后，手里的陨星终于有了这样的用处。
“中了，妖物倒在路口前。”贺砺向联络中报告，“撤离队伍没被波及，站房也没事。”
坡上的一名值守者停住回头，被身旁巡防叫了一声才继续走。担架后面的人听见报告，快步跟过土坎。路口前再没有妖物冲过来，周临川走出遮蔽，看过倒地的羽脊妖，示意队伍继续下坡。
“六个人都往接应点送。站门这边我们有人守。”
陆照野还保持着观察，没有再开枪。第一枪之后，陨星里剩五发弹药，身旁的贺砺查看了枪口所指方向的两侧，转而留意近侧土沟和远处站区。
“刚才跟得很好。”贺砺说，“它最后转向那一下，你的枪口也跟过去了。”
“它还没到路口，就让我打下来了。”陆照野答道。
话出口时，他仍能感觉到击发留下的冲击。妖物躺在远处，活人则绕过了它原本要截住的地方。陆照野看着担架最后一点露出的白布消失在弯道后，嘴边的笑意还没有收起。
接应组接到了前面的步行者。耳机里有人报人数，救护人员跟着说明伤员的情况，车辆的声音隔着侧坡传来，担架已经往后门送。
周临川留一组巡防护送，自己沿通路回到站旁，与驻守人员会合。有人在路口警戒，有人开始清查避难小屋外的地方。被击退的低阶妖族没有回来，草沟仍由近侧的人看守。
一名幸存的值守者在临下坡前指明了同伴的位置。
“电源房门外一个，另一个在里头，靠配电箱那边。我们抬不动他，退进屋后就再没出去过。”
他的声音从联络里传来，说到最后几字时顿了一下。
驻守队回了他：“我们去接。”
陆照野的目光越过路口，望向那道被撞坏的门。屋内已经没人等着逃出，电源房却还在更靠里的地方。六个幸存者刚才从侧门走出来，有担架，有同伴扶着，余下两人只能由队伍带下山。
替同伴报位置的值守者已经下坡了。陆照野还不知道那两人的名字，听见驻守队答应去接，便将目光留在电源房周围，给进屋的队员看住远处。
陆照野没有离开观察点。驻守人员靠近电源房时，他将远处的墙角与门窗都看了一遍。两个人进去，另两人守在门外，随后联络中确认找到遗体，抬人的队员沿原路往外撤。
两副覆着布的担架先后出了门，转过站房墙角。陆照野望见门槛旁留着一大片暗色血迹，电源房的门还歪挂着，刚才报位置的人却始终记得同伴倒在配电箱哪一侧。
“阵亡的两名值守者找到了，正往下送。”
消息传出，接应组答应下来，另行安排车辆。
陆照野听过这句，重新望向站区远侧。先前为了跟住羽脊妖，他的注意力大多留在屋前与路口；现在驻守队重新进入站内，那排仓屋的半掩门窗也露在观察之中。
远侧忽然响起一声喝令。
“屋里的人，出来！”
一名巡防停在仓屋外，没有径直进门。旁边的同伴端着枪向前挪了几步，门内却有一线亮光闪过。
剑光从仓屋中飞出。
它没有被人握在手里，掠过门框后向旁边一转，直斩那段废墙。墙面裂开，半截断墙轰然倒下，外侧的巡防急退，碎砖与尘土砸进他刚才站着的地方。
陆照野的笑意停了。
一柄剑悬在仓屋外，剑身周围透着光。它刚斩开墙，便折回门前，拦住想要靠近的巡防。陆照野望着那柄自行飞掠的剑，望见墙后那名巡防退开的身影，心里一惊。
那名巡防贴着断墙退走，头顶碎砖还在往下落。陆照野胸口骤紧，刚打倒羽脊妖时，他曾以为路口一清，队伍就能顺利接手站区，没想到屋里还有这样的敌人。
他自己也能把刀罡斩出，却从没让一柄刀离手之后绕着门窗折返。眼前的剑仍悬在那里，人还藏在屋里，就能继续威胁外面的队伍。陆照野下意识寻找操剑的人，枪口朝门边移去，门后的阴影里才终于有了动静。
门后走出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，面貌与普通人无异，手中没有长剑。他抬起手，飞剑便随之转向，在退开的队伍前划过，逼得两名巡防又向后撤了一步。
“别靠墙！”周临川喊道。
他从站房侧面赶过去，护体罡气升起，挡在普通队员前面。那男人没有朝下坡追人，借着飞剑挡路，转身向仓屋后的采石坡退去。
陆照野挪动枪口，仓屋与尚未撤开的队员却挡在中间。他看着那男人没入墙后，飞剑仍在门外盘转，近前的人一动，它便随之转向。
“他是灵台境的修仙者，实力和三境武者差不多。”周临川的声音传来，“往采石坡去了，别让普通队员单独追。”
陆照野听见了境界判断。那柄剑再次折回，越过仓屋，追着男人离开的方向飞去。远侧的巡防趁它移开，退到了周临川身后。
采石坡上没有撤离人员。
贺砺已经在看去往坡面的路。陆照野抱住陨星，从观察点望向那排阻隔视线的仓屋，目光追着最后一线剑光，直到它消失在屋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