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仓的门在陆照野眼前合上。
那只妖族一路都没能甩开他，越过碎石堆时尚有几步距离，到门前已只隔着一张旧木板。陆照野踢开木板，听见门内铁栓撞上槽口，随即一刀劈向门缝。
精制刀切开铁皮，门后的横栓被斩断。第二刀落下，整个锁扣带着一块门板飞了进去。
陆照野推门而入，没有直冲仓中。
一道灰影从门侧扑出，长爪擦着他让开的肩头抓过，撕下门边一片铁皮。他看见那只接头者露出的獠牙，也看见它身后空荡荡的地面。仓里没有堆料，无处再供它遮挡。
陆照野踏进半步，将刀送了过去。
妖族避开刀尖，抡臂横砸。他以《玉鼎炼形诀》护住肩背，承下擦身的一撞，脚步未乱，手中长刀顺势斜斩。《断潮刀》切开对方胸前的厚皮，逼得它向后急退，血洒了一地。
它仍想从陆照野身侧挤出去。
刀光再次压下，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开。妖族跌在门内，手爪扒过满是灰尘的地面，再没撑起来。
二百二十源蕴归入体内。
陆照野收住刀势，喘了口气。这一路从车边追到仓里，又接连出刀，真气还够支撑他继续行动。他俯身取下接头者腰间的账袋，摸到里面硬挺的纸页，没有在这里打开。
外头忽然有人叫他。
“这边还有人！”
陆照野跨出仓门，循声望去。仓外拐角有一处低矮的遮雨棚，两个工人蹲在下面，被巡防的喊声叫住，却迟迟不敢出来。他们与先前从近处撤走的人隔着料堆，刚才妖族往这边逃，两人便躲进了墙角。
一个人指着墙头，声音发紧：“石头，从那边打过来的！”
陆照野顺着看见墙上新崩掉的缺口，还没走过去，尖锐的破风声便又响起。
“别出来！”
他退回仓门旁，石刺打在遮雨棚外的地上，碎石冲起，棚柱被砸得歪向一边。两个工人抱着头缩得更低，一人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周临川从侧面赶来，刀罡掠过墙沿。墙后的投射暂时停了，他却没有追出墙外，而是落在两处掩体之间，向陆照野招手。
“从仓侧绕，带他们出去！”
陆照野把账袋塞好，贴着仓壁到了棚边。棚顶一直往下掉灰，年长些的工人还攥着一只水壶，另一人脸上尽是灰白的粉尘。
“能走吗？”
两人点头，却没有起身。陆照野握住靠外那人的胳膊，将他从歪斜的棚柱下带出来，让他看仓壁另一头正在招手的队员。
“沿墙过去，那边接你。别往石堆里钻。”
这次工人站了起来，拉着同伴往前挪。陆照野在外侧跟着，刀朝向墙头。周临川挡在他们与来袭方向之间，罡气接住又一枚石刺，炸开的石粉几乎将他淹没。
陆照野只能听到刀与硬物碰撞的声响，随后周临川从石粉中横移出来，将对方绕向仓侧的攻势逼回去。
三境妖族还在隔墙找机会。
陆照野催两人快走。一块崩飞的碎片扫过他的左颊，凉意过去才泛起刺痛，他没有抬手去摸，先将落后的工人推出棚柱倒下的范围。
两人终于跑到队员身边。队员让他们低头沿掩体走，陆照野跟过仓角，听见身后棚顶轰然落地。
他回头，周临川仍站在原处，见人已过去，才边挡边退。陆照野守住拐角，等他到了近前，两人一同退向已经清出的通道。
墙外那只妖族没有翻进来，石刺也不再追着打。周临川看过两侧，示意继续走，不要在空地上停。
一直到了隔离区外，陆照野才把刀垂下。
两个工人被带到其他工作人员身边。年长那人忽然回身，把水壶往陆照野手里塞，说里面是早上带的凉白开，壶洗过。陆照野这才发现自己口干得厉害，但还是让他留着，接过巡防递来的水。
那人又想说话，看见他脸上的血，立刻叫医护过来。
“刮破一点。”陆照野说。
医护让他坐下，抬起他的脸看伤口。伤不深，擦过脸颊，混了些尘土，必须清理。清洗时疼得比挨那一下明显，陆照野皱起眉，忍着没动。
周临川在旁边等，额角也全是汗。他从队员那里核清人员去处，才告诉陆照野，三境妖族又退走了，沿线仍要报它的动向，这边则继续封场扣证。
陆照野将账袋交出来。负责接收的队员打开账袋，将账页与车上的押运单放到一起。陆照野指出接头者倒下的料仓，又问了司机的去处，得知还在矮棚接受询问，便往周临川身旁走去。
“还追吗？”陆照野望向墙外。
“今天不往那边追。”周临川说，“人已撤出来，账也拿到了。再过去得重新看地形，我不想让你带着人挨第二回石刺。”
陆照野点了点头。自己在仓里能迅速杀掉二境，出了仓门，却要靠周临川压着对面的投射才能把人带走。刚才若没有这位搭档，两个工人所在的棚子一塌，他未必来得及将人全拖出来。
这话他当面说了，周临川没客气，只道下回他也有需要人照应的时候。
当日回队，现场人员的回报与扣下的物证陆续交齐，石料场任务给陆照野追加十八功绩。记录上的余额变成二十五，他核过后签了字。
记录里仍有石甲妖退走的一项。陆照野看着那个名字，想起它隔墙打来的石刺；自己在料仓里连着出刀，真气尚有余力，可一走到墙外，手里的刀便短了。下回再见它，他不愿还得站在搭档身后等。
周临川从旁边看完，问他脸上还疼不疼。陆照野说已经好多了，话刚出口，扯动伤处，又老实补了一句，笑的时候还有点。
“那就少笑两天。”周临川将材料递回去，“你今天真气很扎实，连着两场也没乱。先把通脉走完，再找那只东西，会比现在稳得多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八百三十源蕴，已经够他继续修炼。回到住处后，他依医护嘱咐处理了伤处，将《伏息养元篇》放到桌边，翻开通脉部分。等擦伤养好，下一次用刀之前，他还可以再向前走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