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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妖族撞开板车旁的人，踏进空地，抬起的双臂没有放下。
陆照野迎着它出刀。
第一刀斩在交叠的重骨上，厚骨当场裂开，碎片迸得妖族偏过头去。它的膝盖往下一沉，还没能站稳，陆照野已经将刀举起，以《断潮刀》再次劈了下来。
两条护臂一齐崩断。
刀从它双臂之间斩入，破开肩颈，血涌出来，浇在尚未落地的骨片上。妖族向后踉跄，陆照野顺势抽刀，它便仰倒在车前，砸起一片尘土。
板车旁的人抱头蹲了下去。
陆照野没有追着他挥刀，退开一步，避过流到脚边的血。两刀接得痛快，出手后胸口的气息还足，他原以为第二刀多少会被那对骨臂阻一阻，结果连人带护具，都被正面劈开了。
他看着刀上沾着的一小片骨屑，拇指在刀柄上按了按，颇想再找个够硬的东西试一刀。
窑区里传来的轰响打断了这个念头。
他回身看去，周临川正从外墙豁口前移开。一只粗壮的灰色手臂伸出墙后，石刺随之飞来，擦着周临川刚才站立的地方，贯进旁边的薄砖墙。
墙面炸开一个洞，石刺从另一面穿出，斜钉在地上，尾端还在颤动。
陆照野心头一紧。若把那片墙当成遮挡，人贴在后面，照样要被穿个对透。
“后门已清！”他向周临川喊道。
石甲妖听见声音，灰白的头颅从缺口后转向这边。陆照野立即离开空地边缘，退到料棚墙角，没让自己继续露在那条直线上。
周临川趁它转头逼近，战刀在墙前划过。石甲妖举臂迎上，岩甲上崩下一块碎石。它被迫后撤，庞大的背脊擦过窑墙，磨出一片灰粉。
陆照野没有往里追。他看见周临川再进半步，把石甲妖压向内侧，正要绕到能看清的位置，周临川已朝他摆手，叫他停下。
窑道里狭窄，外头只能见到一道斜着的出口。石甲妖退进去后，身影便被厚墙挡去了大半。周临川收住脚，守在外面，没有跟着钻进对方熟悉的窑道。
等了一会儿，里面传来挪动的声音，另有一根石刺从低处打出，砸碎了周临川身前的砖沿。他挥刀截断飞起的碎石，又向侧面换了位置。
陆照野从料棚后望着，那根石刺落下后便没了动静。它能打穿刚才那堵薄墙，却没拐过墙角追来。陆照野贴在墙角，听见周临川又一次挥刀，便探头看去。灰白的肩甲刚露出缺口，就被刀罡逼了回去。
后门方向响起脚步声，巡防队员将蹲着的人带走，另有人撑住板车，防着它顺坡滑下。
陆照野回来帮他们把车推离门边，挪到料棚遮住的通路上。死去首领的源蕴已经归入体内，一千一百一十，比出发前充实了许多。他再看向窑区时，心里有了底，没再去追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近身机会。
周临川压着出口，外围的人便从棚后运货。
刚找到的器材没有往最短的直路上抬。那条路正对着石甲妖露过头的豁口，众人宁可绕过两间料棚，再沿外墙撤出。几个人合抬的箱子卡在门槛前，陆照野从底下托起，让他们先松手。队员赶去扶车上的空位，他已抱着箱子走过门槛，送到了车厢旁。
“这里抬高些，别磕。”核货的队员扶着箱角，等他把东西放稳，才松开手。
陆照野甩了甩手上的浮灰：“打的时候没坏，搬坏了才冤。”
那人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断骨，笑了一声，又去找下一只箱子。料棚里的空位越来越大，被控制的人分开押走，最后连后门那辆载货的板车也运到了外侧。里面究竟少了哪些东西，还得回去逐件查，已经找到的这些却实实在在带了出来。
外围留下的人换了观察位置。周临川等搬运通路彻底空下来，才慢慢退开，仍盯着窑区。他与接手监视的人交代了石甲妖露过头的几个位置，又指了指被穿透的薄墙，让他们离那一带远些。
陆照野在外侧等他。刚才接铁杠的手臂已经不麻了，他洗去刀上的血，借着光检查刀刃。骨屑擦掉后，刃口没有缺损。
周临川走来，先看了看他胳膊。
“棚里那声，我还以为你被打出去了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陆照野将左臂抬给他看，“它倒得比我快。”
“看见了，后门这个也没撑多久。”周临川望向已搬空的通路，“下次再分这种外围给你，我得跟快点，不然赶不上看。”
陆照野笑起来。刚才两刀劈开骨臂时那股畅快又回来了，他将刀送回鞘里，说：“这回倒是看得清，地方够宽。”
两人随运货队退回接应处。当日的核验做完，本次任务给陆照野记下二十功绩，积下的四十五，已经够领凝罡的辅助药物。他拿到凭据，第一眼便去看可兑换的数目。
陆照野把凭据收进行囊。想到石甲妖还躲在内场，他便惦记起住处那册《玄枢炼罡经》。今天那两刀接得痛快，可只要对方退进窑道，自己就又得停在墙外。
周临川没有急着走。他拿来废窑的图，就着今天看过的地方添了几笔。
“它退进去后，这边有厚墙挡着，外面不好出手。”他指给陆照野看，“刚才穿墙的那一下，是先看见了我，出手后我才让开。你别以为躲到普通墙后就安全，也别把它当成闭着眼都能找到人。”
陆照野看着图上的出口，想起石甲妖转头找自己的那一瞬。那时它的手还没抬起来，周临川的刀就已经到了。
“它两次放石刺，中间有空当。”他说。
“有，今天我就是趁它收手往前压。但它换了位置，间隔也有变化，别死算。”周临川把几处落点圈出来，“你在外面看见的不全，这几处是我站过的。回头真要动它，拿这个对着现场看。”
陆照野把图拉到近前。若仍是手中这把刀的长度，即使知道空当，也得冲过中间那片地方。那妖族一退回墙后，他就要重新追。
住处的《玄枢炼罡经》已经通读过，后段根基也有了。如今积下的源蕴，够他继续向前走，不必在同一道墙外反复找缝隙。
“我准备冲击真罡。”他说，“通脉圆满那段，明天去请教段教员。《玄枢炼罡经》我看了几遍，还是不明白，真气积足以后，怎样才能凝成你刀上那样的力量。”
周临川将图推给他。
“经文拿过来，哪里不懂的我演示给你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