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峥把任务目录递过来时，陆照野先看了最上面一页，问什么时候出发。
“没叫你去这个。”何峥道，“整本拿回去看，想接哪一项，你自己挑。”
陆照野翻页的手停住了。
来之前，他以为只是领这次的功绩。回城后养了几日，按时换药、休息，肩腰的伤口收了，走路和起坐也不再牵着胸胁疼。他才终于能自己来队里，不用梁朔顺路带东西。
桌上放着审核后的战绩记录。废车场留下的现场、同行队员的记录，还有获救者的证言，都已核过。这次给他记了二十功绩，连同原有的，账户上共四十。
另有一份批复，何峥没压在底下，让他先看。
往后可以自主选取适合当前修为的任务。
陆照野从头读完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目录。他在巡防队干的活，原先是按辖区、按安排来，出了事便跟着去。后来能担任主战，也能向何峥争取追敌，可先去哪里，终归轮不到他选。
“这里面的都可以？”
“适合你的才放在里面。选好交过来，接应、时间这些还得衔接，不能你拿了目录，人就不见了。”何峥笑道，“尤其手上那份外部线索，不是给你一张通行证，让你出了宁川想怎么查就怎么查。”
陆照野也笑了：“我还没走，你先把我拦回来了。”
“怕你伤刚好就跑。真选到合适的，我不拦。”
目录里有些地方他熟，有些只在那份供货记录上见过附近的地名。他把后面的几页翻开，已经忍不住对照起来。何峥由他看了一会儿，才将桌边另一份申请说明推来。
“这个也带走。段教员给你找的，免得你只顾挑任务，功法上的事又临时来问。”
《玄枢炼罡经》。
陆照野先看见书名，再看到下面的四十五功绩。完整本连同注释一道兑换，恰好比自己现在多五。他往下一扫，还有凝罡丹及配套药材，另需三十五，两项合起来八十。
他拿着刚到手的四十功绩，头一回觉得，少也少得这么巧。
“就差五点。”
何峥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那就再挣五点。别看下面还有药，一起算完，先把自己吓住。”
陆照野用手指按住经文那一项。先拿到完整功法和注释，药物随后再领。四十五，自己只有四十，他又看了一遍，仍觉得差这五点很不痛快。
这份说明只有申请条件与简介，没有行功内容。他翻过背面，确认没漏，又把《玄枢炼罡经》那一项留在上头。眼下通脉还有得练，不过下一步能换什么、差多少，终于不是听个名字空想了。
段守常进来时，看见的正是他拿着那份说明不放。
“先别翻出花来，那不是功法。”
“我知道，看看也高兴。”陆照野让了个位置，“这本还带注释？”
“给后来人少走些弯路的，一起拿才好。你先把通脉练稳，书换回来也别急着往后跳。”
段守常坐下，问起他这几天活动还有没有不适。陆照野把换药、复查的情况说了，又说现在提刀走路都不妨碍，只是没再使全力。教员听完点了点头，没有叫他当场再练一趟。
何峥提到战果审核，段守常便道：“训练场试得再好，也得看临敌时怎样。他去车场前，说要自己挡魁牙，让你们带人出来，真到了里面，也没把救援的人叫回来替他挡。该给他选路的机会。”
陆照野听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倒比被人拿刀指着时更不知手该往哪放。他看着那份批复，才知道教员也替自己说过话。
“上面还问你怎么进境这么快。”何峥说。
陆照野抬头。
“我把你这阵子的表现报了，段教员的记录也在。有的说你悟性好，有的猜有别的机缘，反正现在都知道宁川出了个练得快、还能打的。”何峥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，“支持给你了，往后练得怎样、任务做得怎样，人家也会看着。”
陆照野答应下来，看着手里的目录。进境快引来多少猜测，他还不知道，真要让他把刚练成的本事藏起来不用，又实在舍不得。眼下能自己挑任务，他很想先看看，有哪些地方不用再等别人叫他去。
“我选好以后，是直接来找你？”
“先交申请，现场有变化，我会找你核。”何峥说，“没选定也不急，拿回去慢慢看。”
陆照野却已经把目录翻回前面。过去接到任务，他最先看的是集合的时刻；此刻几个地点摆在眼前，他竟想每一处都读仔细，再决定往哪边走。
离开办公室，陆照野在院里碰见梁朔。对方刚办完协作记功的事，拿着自己的回执，看见他便招手。
“你那边也好了？”
陆照野把目录给他看，梁朔翻了两页，先去找日期。
“这就又要出去？”
“还没选，只是拿回来看看。”
梁朔听了，才把目录合上：“那就好。我那边也办完了，护送、接收都记了，没白忙。”
陆照野将准备好的钱递给他，是这几次送饭和跑腿垫下的花费。梁朔不肯接，说也没多少，还把手往回缩。
“你帮我跑来跑去，饭钱还得你出？”陆照野把钱按进他手里，“奖金早到了，我又不是拿不出来。别让我连这个也赖。”
梁朔这才收下，数过之后，把多的退了回来。
“这一点不用。你有两顿饭是队里带的，别全算我头上。”
陆照野愣了一下，只得拿回来。梁朔笑他伤养得连饭是谁送的都记混了，临走又提醒，真要请客，找个两人都不忙的时候，别吃到一半又被叫走。
“这回我先挑日子。”陆照野道。
梁朔还有自己的事，没留在院里等他。陆照野在场边坐下，将供货线索副本取出，与任务目录放到一处。三百一十点源蕴这些天一直没动，伤也靠药和休息养到了能正常活动，他现在有工夫把路看仔细。
他沿着账册记下的转运方向，在目录里找相关的任务。碰到只有地名挨近、内容却不相干的，便翻过去，不急着圈定。
何峥从院里经过，见他还在看，也没催。
陆照野把申请说明夹到最后，重新翻开目录的第一页。这回，他没有再等谁告诉他出发的时间。
